如果不是金小武,那難道是同事的惡作劇?
也不太像。
離家上大學那天起,我爸就囑咐我低調做人的道理。小時候我沒見他揣著訂單,在酒桌上點頭哈腰的模樣。
后來生意越做越有起,在我們宜塘鎮算是有錢人了,和氣甚至謙卑的氣息仍滲進他的每一個作表——搞不好也滲進了我的。
回想平時在單位的低調世,我斷定電話跟同事們無關。
幾天后和金小武吃飯,電話里的人自己出現了。
第一次線下約會,我倆都有些拘謹,金小武尤甚。
和網上熱示好的、一直纏著我問這問那的他相比,簡直判若兩人。從等菜到開始筷,只有我一個人在干地尋找話題。相對于我,他好像對食更興趣。
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見死?我不甘心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,眼角余里,隔了幾排的卡座位置,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人正鬼鬼祟祟看向我們這邊。
「那邊,那人,是不是在監視我們?」盛湯時我抬眼,第三次撞到人的凝視。我把勺子一放,直截了當地指向卡座。
「沒有吧。」金小武的第一反應是否定,順著我手指的方向跟那人對視時他的微幅抖了一下,被我盡收眼底。
對方顯然更慌張,拎起包就往我們反方向的出口跑去,慌張間臉還撞上了玻璃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好似在為我鼓掌。
金小武再回過頭時,面部表有些扭曲。
「我不認識。」他說。
不認識就見了鬼了。我想。
5.
晚飯不歡而散,我們連手都沒牽就各自回家了。
一回家就看到我媽的奪命連環 call。
「怎麼樣?」聽說我最近的對象是大學老師,家境也還不錯,我媽像看到隧道出口的亮,迫不及待地要把我這大齡剩的貨給送出去。
我告訴不怎麼樣,估計黃了。
「你看看你,從讀書到工作,都三十多了還不讓人省心。」一聽沒戲,積的失又立即轉化怒氣,「之前大學時候談的那個男朋友,萬楊?人不是蠻好,說分手就分手。」
萬楊真的很好,分手后我再也沒有遇過對我那麼好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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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大三時他竟然擅自主張,背著我聯系高中同學,要給我生日驚喜。我當場就跟他翻臉了,吵了一架以后干脆分手。
「還不是你們的錯。」我哭著說。
自從他們做了那件事,我就再也回不去高中時,跟我鎮里的同學也基本斷了聯系。
低調,務必低調,他們告誡我。我越越低,漸漸活了人。
聽到我哭,我媽才冷靜下來,但還不死心:「一頓飯的功夫,有那麼糟糕嗎?」
于是我把這些天遇到的異常,還有今天吃飯被盯梢的不快統統倒了出來。
「跟我當年一樣啊。」沉默兩秒以后,電話那頭喃喃自語。
如一陣清風拂面,我瞬間清醒了。
在遇到我媽之前,我爸其實已婚,這種事不分先來后到,不過這道理我爸的前妻不懂。
跟蹤我媽到的單位,盯梢我爸媽約會,甚至尋死覓活的——老家宜塘鎮地方不大,所以這些事在我長大的過程中都漸漸刮進耳朵里。
「Theifmdash;theifmdash;!」腦中回想起詭異的電話錄音。
第六告訴我,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人。今天餐館暗中盯梢的人。
指控我是賊。原來在這段里,有可能我才是那個第三者。
不過,又怎麼樣呢?我爸媽如今和質雙收,我爸前妻的生活卻是越過越差。
已經三十歲的人不能再輕易放過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。有人爭搶,恰好說明資源優質。
「那我現在該怎麼辦?」剛才只流了幾滴負氣的眼淚而已,很快就干了。
「低調。」我媽回答,接著又反問:「喋喋不休的反義詞是什麼?」
「沉默不語?」
「耐心等待。」
放下電話,金小武的微信正好進來,屏幕在黑暗中閃著溫暖的:
「今天的晚餐很愉快。」后面附一個小心翼翼的笑臉表。
6.
我和小武后人的角逐正式開始。
第一回合應該算我贏,那臉撞玻璃啪的一聲實在夠響亮,金小武臉上的表也暴了他心的搖擺。
用我媽的話來說,這個時候,沉住氣最重要。
什麼都不要問男方,他就會被人的焦躁話語推著向我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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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對方再也按耐不住,現的時候再一起算總賬。
只是我沒想過這場爭奪戰的戰況會如此激烈。
截稿日已到,我對接的作者又鴿了我的稿子,催稿時對方還有嫌我不夠專業的言外之意。
我氣得渾都在瘋狂循環,很快發現自己又了。
路過一家正在舉辦婚宴的豪華酒店,腳就不自主地拐了進去,在來賓薄上簽了假名以后,尋個邊角位置照例坐下來吃喝。
啃一只烤鴿正香時,不知新郎還是新娘的爸媽一行人朝角落的位置走來。本以為他們是來敬酒的,但很快我發現對方手里沒拿酒杯。
并且是繞過圓桌,直接沖著我來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