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下雨的時候,我們鄉鎮上就會有人失蹤。
十五年前有個自稱是警察的人來調查此事,后來也失蹤了。
從那以后,鄉間就流傳出一些可怕的傳聞,有的說后山的湖里鬧水鬼,逢雨天出來抓人,有的說鎮上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殺惡魔……許多人都搬走了,也有留下來的。
譬如我家,就我和相依為命,只能困在這里,想走,也走不出去。
第 1 章
我小青。
病倒后,我就輟學了。
半年前鎮上開了一家紗布廠,我通過隔壁家春華姐的介紹,順利進了車間工作,每天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上班,如果愿意加班,工資翻倍。
我想攢點錢帶去縣城的醫院看病,所以經常加班兩三個小時,回家的時候,走的都是夜路。
夏日旱季,一直不下雨,我也沒遇到什麼詭異的事。
更多的時候,反而是家里病榻上的讓我心生不安。
「小青,以后咱們一起回家。」
立秋后,春華姐也開始和我一起加班,說兒子在縣城里上高三,以后還需要很多錢。
鎮上大部分人都搬到公路邊去住了,只有我們兩戶在山腳下挨著彼此,每天來回穿過田間泥路和湖邊小樹林。
南方的丘陵地區,每到秋,就會下起連綿不斷的雨。
一下雨,鄉間的小路,就更加闃無人聲。
這天夜班后,我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,四周是灌木叢生的小樹林,春華姐忽然扯了下我的袖子,「小青,你聽到沒有?背后好像有人跟著咱們……」
我拿著電筒往后面照去,只見張牙舞爪的樹枝上,歇著一只淋雨的貓頭鷹,它直勾勾盯著我們,詭異地咕了一聲。
更遠的地方只有黑黢黢的樹影。
「有人嗎?」
回答我的,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于是我們繼續往前趕路,沒走幾步,很快我也聽見到了,滋,滋……像是穿著雨鞋踩泥,深一腳,淺一腳,就在我們后面不遠……
我二話不說,直接用電筒掃過去,只見一團黑影從照明的地方迅速閃沒。
「誰?」
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,本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……
Advertisement
可是小樹林東面的碧水湖,就是傳說中存在著水鬼的地方。
春華姐也被嚇到了,躲在我后,「是不是水鬼出來抓人了……」
我答不上來。
四十多歲的春華姐慌了神撒就跑,我喊著的名字,只能跟著追上去。
直到前面突然撲通一聲,春華姐沒了蹤影,我才發現稀里糊涂跑到湖邊來了。
巨大的湖面,如同一個漆黑的窟窿。
「春華姐!」
我站在湖邊大聲呼喊,只聽見一陣撲騰的水聲,應該是掉進湖里了。
救人要,我也沒多想,就跳進湖里去尋找春華姐。
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剛才下水的位置佇立著一抹黑影。
如果我沒下水,「它」剛才就在我后。
是人是鬼,一時難以辨清。
我在水里冷得打哆嗦,覺有東西撓著右,潛下去后才發現是春華姐垂死掙扎的手。
果然是失足溺水了。
我把拖出水面,再次看向之前湖邊的位置時,那個黑影已經消失不見。
我這才松了口氣,把春華姐拉回岸邊。
「春華姐你醒醒……」
我拍著凍僵的臉頰,脊背忽生一陣寒意,仿佛有什麼東西籠罩過來。
還沒回過頭,一千斤錘的重量揮落到頭部。
嗡——
第 2 章
我以為自己完了。
睜開眼睛,卻睡在自己房間里,已經是第二天清晨。
窗外滴滴答答,屋檐還在滴水。
昨晚的確下過一場秋雨,而我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回家的事……
另一間房里的發出響,我連忙跑過去,只見打翻床邊冷掉的清粥,迷迷糊糊嘟囔著什麼。
我把耳朵湊過去,才聽清楚一個字,。
心頓時五味雜陳。
每月兩百塊錢的低保補助只夠買米和繳電費,就連住的房子也是父親失蹤前蓋的,早就破舊不堪。
哪有錢買……
「發工資了我就給你買好不好?」
只能這樣哄著。
收拾干凈地上的殘羹冷炙,我出門去隔壁邀春華姐一起上班。
「姐,你昨晚溺水了沒事吧?」
一見面就問。
春華姐很驚訝,瞪著我片刻后,「什麼溺水,我昨天本沒去過湖邊,你是不是做夢腦子糊涂了?」
Advertisement
我呆了呆。
一時錯愕得說不出話來。
了后腦勺,那種痛猶在,可的確沒到什麼傷。
難道真的是夢麼……
我只好不再提及此事。
中午的時候,廠里突然出通告取消了晚上的加班。
我聽到食堂里大伙的討論才得知——昨天晚上廠里有人失蹤了。
不是車間的工人,所以一直沒聲張。
下班的時候,警車都來了。
失蹤的人高姿,是從大城市里請來的工廠會計,二十五歲的青年,單未婚,平時住在工廠安排的單間宿舍里,門衛室的保安只記得昨天下班后冒雨出去了,不確定有沒有回來過。
「不會是卷款跑路了吧?」
高廠長突然冒出來,心急如焚跑去查賬,大家暗地里罵他冷又摳門,就是為了省錢,只在車間安裝監視防止工人懶,所以現在有人失蹤了,一點可靠的線索都沒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