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已冬季,但荒草依舊有半米高。農田大約50米外,有一條與棲路平行的淺水,水很長,看不到頭。
走了1200步,大約800米,走到了棲小區的大門前。
門口有個攝像頭,裝在桿子上,高約5米,朝外,所有經過小區門口,以及進小區的車輛行人,都將被記錄下來。
小區門口有保安,此刻坐在門房里。
嗯,晚上天氣會更冷,一到午夜,保安室也會關了燈,保安在門房里睡覺,如果沒有大靜,他絕不會跑到棲路上來。最近兩個星期的踩點都證明了這一點。
他以勻速的步伐前進著,沒有任何的停頓,即便在觀察,在思考,他的雙腳似乎裝上了固定發條,保持不變的速度。
又走出了約600米,他左轉進沿海北路,這里叉路口依然有紅綠燈和攝像頭,但這塊區域不是他的考慮重點,因為他手的地點是在棲路的南段。
隨后,他直走了幾公里,轉了幾條路,回到了自己的家中。
他拉出一條凳子坐下,直,這是他準備思考的習慣作。
這件事從一開始的計劃到后面的跟蹤、踩點、推翻計劃、重新計劃,所有工作的思考他從未過紙筆。他相信大腦是最好的記錄儀,比電腦能更好,比紙筆更讓人放心。
——因為紙上記錄的東西,容易在不小心的況下曝,從而出師未捷先死。
如果他把行計劃記錄在案,如果在他最后行前,家中被小顧呢?小又偏偏對他的文件興趣。
這是不是一項潛在的風險?
雖然這種況發生的概率很小,但他知道,既然要做,就需要把所有可以控制的風險降到最低,讓計劃趨于完,將功率提高到無限接近于百分之百。
很多犯大案的人往往敗在小節上。
他過去做了三十六年的守法好公民,甚至半點小小的事都沒做過,但他相信犯罪的功率并不單純和犯罪經驗正比,很多犯罪經驗富的人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,總是沒被抓到。他們的作案手法實際上很低劣,如果他是刑偵人員,那些人準沒這樣的好日子。
Advertisement
但他不一樣。
犯罪的邏輯是否趨近完,是影響犯罪功率的關鍵。
要做,就做個完謀。
他的目很堅定。
第二章
第二章
數學中有兩種思想方法,一種是歸納,一種是演繹。
歸納是指,你測量了很多個三角形,發現它們的角和都是180度,所以你推斷,所有三角形的角和都是180度。
演繹是說,三角形的角和是180度已經為真理,那麼拿出任何一個三角形,你都可以推斷它的角和是180度。
徐策向來習慣用演繹法進行思考,他排斥歸納法。
因為歸納法不是邏輯上的必然證明,存在天然的小概率事件。
歸納是經驗的總結,演繹是邏輯的推理。
經驗往往容易麻痹人。
而邏輯正確才足可信賴。
這個道理可以應用在一切事上,包括犯罪。
但他也明白,無論計劃多麼完,仍然無法杜絕小概率事件的發生:
比如他在行時,突然有輛車開過來了;
或者旁邊草叢里有個傻子下午睡過了頭,剛好那個時候醒來;
再或者門房里的保安在那個時間點,突然心來跑到棲路上氣。
這些事雖然是小概率,但一旦發生了,就徹底悲劇了。
徐策計劃的本質,不是杜絕黑天鵝事件,黑天鵝是杜絕不了的,他能做的,是顧及他力所能及的每個細節。
他已經演練了很多遍,包括對假人,對同樣重的活豬,也包括實地的踩點,他相信,只要給他35秒,他就能完這次行。
多天的連續跟蹤和等待,終于等來了那個晚上。
徐策低頭看了眼表,已經將近11點。他站在棲路南段離路口大約400米的路旁一棵樹下,躲在樹后的暗里。
面前的棲路,每隔20米是盞路燈,路燈很亮,線很好,簡直太好了。這是個不利因素。
但好在現在是冬季,到了這個時間點,路上已經有十幾分鐘沒遇到人和車了。這是個有利因素。
冷風中,他不斷握著手指,不時轉脖子,保持必要的靈活,這樣才能在35秒完所有事。
Advertisement
今天是一個機會,希一切如自己意料進行。即便不功,他也不擔心會暴,他已經做了周計劃。
這時,沿海南路有輛車打著強燈轉進了棲路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準備好的夜視析遠鏡,舉到眼前。——只有析鏡才能在強燈下看清楚。
這輛奧迪,這張牌照,這個人,而且只有一個人……就是今天了!
車速很快。——得讓車停下來才能下手。
這個不用擔心,他早做了安排。
徐策快速將遠鏡放回口袋,拎起兩個明塑料袋,一袋是兩瓶茅臺,一袋底下八條中華,上面是限量版利群煙。
他走到路邊,裝若無其事的樣子朝前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