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,推開了次臥的房門。
和主臥的簡陋不同,次臥的布置十分致。
床上的被子套著的被罩,一顆顆鮮艷的紅草莓印在上面,彩十足。
單人小床的旁邊是一張天藍的書桌,上面擺放著一些紙筆。
桌子左上角有一個明碟子,里面裝著些水果糖,從包裝上看,每顆的味道都不同,我數了一下,一共有六顆。
和洗手間的牙膏數量一模一樣。
我扭頭朝窗戶那看了一眼。
明明關著窗,一點風都進不來,紗簾卻在緩慢飄。
不知道它是被小孩控的,還是和靈堂本一樣,有自主意識。
墻角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幾個布娃娃堆在一起,男孩孩都有,外表各不相同,穿的服卻和小孩一樣。
都是口印著心的白短袖,配深藍的牛仔。
門上畫像的布娃娃,還有小孩懷里那個,也都是一樣的穿著。
我數了一下眼前的布娃娃。
又是六個。
這個數字應該有特殊的含義。
有個模糊的想法在我腦子里一閃而過,但我沒能抓住。
小孩一直站在門口,好像開門是特意為了讓我參觀。
見我在布娃娃堆面前蹲下,歪了歪頭,突然問:「姐姐,你最喜歡哪個布娃娃?」
和方才的弱小無助不同,此時的聲音不知不覺已經出一點森。
我還在觀察眼前的布娃娃,沒理,走上前幾步,湊到我耳邊,又輕聲問了一遍:
「姐姐,你最喜歡哪個布娃娃?」
小孩離我太近,我甚至能覺到呼吸間冰冷的氣息。
帶著死人的味道。
畢竟是個 boss,我又是在人家的家里做客,再不回話就不禮貌了。
我在布娃娃間拉了一遍,把被在最底下的翻了出來,遞到面前:
「這個看著很可,我最喜歡。」
這是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布娃娃,和小孩的發型一模一樣。
仔細看的話,甚至樣貌都很相似,比如右臉頰都有一個梨渦。
小孩滿意地笑了一下:「姐姐和我喜歡同一個布娃娃呢,真好。」
蹦蹦跳跳地轉離開,跑到茶幾邊上自顧自地玩起來。
看來過關了。
我的視線又轉向另外五個布娃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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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三個是男孩,最吸引我注意的是邊上那個。
和其他布娃娃不同,它的臉型明顯更方一點,如果變真人,應該是個國字臉。
這個念頭剛一出現,一寒氣從腳底躥上我的頭頂。
我總覺得它越看越像周炳。
12
之前一閃而過的念頭,終于被我抓住了。
六個,是尸出現在靈堂口的人數。
每死一個人,這里就會多一個布娃娃。
我看著布娃娃的眼神頓時變了,它們在我眼中漸漸變一群腐爛殘缺的尸。
小孩扮演的是什麼角?
布娃娃的看管者,還是靈堂的掌控者?
為什麼有一個布娃娃會和長得一模一樣?
不,不對。
實際布娃娃不是六個,是七個,小孩懷里還有一個。
但是它和另外六個有一點不同,它的眼睛是灰的玻璃珠制的。
墻角六個布娃娃的眼睛位置,卻著一對黑紐扣。
這個多出來的布娃娃,代表著什麼?
我一時想不通,下意識朝小孩看了一眼。
正坐在沙發上,神專注地畫畫,我悄悄將槍套扣子解開,方便需要的時候,可以第一時間把槍出來。
長得神似周炳的布娃娃讓我有一種極其不適的覺,總覺得它在盯著我。
用最快的速度將房間整個搜索一遍后,我果斷離開,回到了客廳。
紅和黑的油畫棒還是沒找到,我開始有一點點煩躁。
見我出來,小孩仰起頭,甜甜地笑了一下:「姐姐快看,這是我畫的你,好不好看?」
我的視線落向舉起的畫紙,瞳孔驟然一。
畫里的人扎著高馬尾,微圓的鵝蛋臉,右眼下方的痣,習慣抿起的角,都和我一模一樣。
讓我太突突跳的是,「我」材圓滾滾,短胳膊短,穿著口印著心的白短袖,和深藍的牛仔。
小孩把我畫了布娃娃。
仿佛一種詛咒。
回過神的時候,我已經坐在沙發上。
我頓時一愣,我是什麼時候走過來的?
還未想明白這個問題,低下頭,我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。
小孩趴在我面前,雙眼直勾勾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依賴。
「姐姐,你也做我的布娃娃好不好?」
13
小孩的一張一合,聲音也清晰可聞,但我總覺得這話不是從的里說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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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里的布娃娃此刻頭沖著我,玻璃珠做的灰眼珠仿佛將我鎖定。
就像在看一個早已捕捉到手的獵。
是錯覺嗎?
自從看了那幅畫之后,我的頭就開始暈暈沉沉,思考也變得緩慢。
這是這間房子的捕殺模式?
利用畫里的詛咒,逐漸侵襲人的意識,最終將人殺死。
不對,如果這麼簡單的話,強如周炳不可能會死。
我狠狠咬了下舌頭,味瞬間充滿整個口腔,我覺清醒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