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沒開燈,線昏暗,那人披散著頭發坐在我床邊,手輕輕地一下下著我,里哼著首外國謠:
「My mother has killed me,My father is eating me.」
「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bones,and they bury them,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hellip;…」
我屏息聽著,閉著眼,強忍住子的抖,不敢讓發現我醒了。
忽然。
眼前似乎更暗了些。
歌聲也驀地停止。
我抖著,慢慢將眼睜開一些——
面前多了一張臉。
我媽正趴在我面前,那張臉距離我不過幾厘米。
心跳驟然加速。
我一把推開,并順勢開了燈。
頭頂亮起的燈,也讓我心里多了幾分安全。
我抬頭看,卻見我媽被我推下床,此刻正淚流滿面。
「媽……」
我怔怔地看著,卻見眼淚大顆落下,「囡囡,媽媽是不是嚇到你了?」
「媽媽就是太想你哥了……怕你擔心,媽白天不敢在你面前哭,到了晚上就總想來看看你。」
「媽看見你,就總覺著像是看見了你哥。」
「睡覺吧。」朝我笑笑,艱難地從地上起,臨走時還不忘替我關上房門。
這時我才發現,床頭柜上還有一杯牛。
一,尚還溫熱。
4
第二天晚上,忽然有同學在新生群里發消息:
「還記得昨天那個神嗎?他居然真是個玄學博主,我剛剛刷到他直播了!」
并立馬甩出了對方僅有二十來名觀眾的直播間。
我心一,連忙跟了進去。
他正在直播間里起卦,為一名算丟失的寵狗。ўź
「大致在你家的西南方位,多注意有水之,明天能找到。」
一抬頭,他看見直播間里剛多的幾十名觀眾,愣了兩秒,很快反應過來,「都是同學吧。」
他嘆口氣,「那個同學在嗎?你應該知道,我在群里說的都和你家里況對上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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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你信得過我,現在連線,我幫你解決這件事。」
我只猶豫了兩秒,便選擇了和他連線。
他問我,「名字?」
「姚安寧。」
——小名囡囡。
「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親人去世了?」
「是。」
我咬咬,強忍悲傷,「我哥。兩個月前,我哥出了車禍,意外去世。」
對于我這個回答,彈幕已經炸開了鍋,周譯卻一點不覺驚訝。
他問,「你哥當初停尸七天吧?」
「是……」
「這玉佩,你戴了多久了?」
我仔細想了一下,因為玉佩是我哥頭七那晚我媽給我,說是高價請來為我護平安的,所以日子我記得很清楚。
推算了一下,我低聲道:「算今天是 49 天了。」
聽了這話,周譯臉瞬間一僵。
「糟了!」
他低聲說道:「那今晚應該就是你媽手的時候。」
話音剛落,敲門聲忽然響起,我還沒回應,房門便被推開。
我媽站在門口,笑著看我:
「囡囡,吃飯了。」
5
現在是晚上十點。
我從沒有吃宵夜的習慣,但是我哥有,他活著時,每晚十點,我媽都要給他加餐。
只給他自己加。
我媽說,孩子吃宵夜會長胖,所以從不讓我跟著一起吃。
但自從我哥去世后,每晚我媽都會做一桌菜讓我吃。
「媽……」
我勉強扯了個笑,強找借口,「我今天胃疼,就不吃了。」
「剛剛還好著,怎麼忽然就胃疼了?」
我媽盯著我看了兩秒,忽然哭了,「囡囡,你不想吃媽媽做的飯,是不是?」
「媽知道,你一直怪我偏心,不喜歡媽媽。現在你大了,馬上去上大學了,就可以離開這個家了。」
「你哥一死,就再也沒人吃媽媽做的飯了……」
哭得悲愴,我聽著也覺難。
拗不過,我嘆了口氣,「我吃。」
我走去餐桌前,卻也留了心,直播始終沒有掛斷,在左耳戴了枚藍牙耳機。
我媽干了眼淚,似乎心不錯,一直在給我夾菜。
「囡囡,多吃點。」
「看你最近都瘦了。」
可夾的菜,卻都是我哥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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夾了菜,便殷切地看著我,似乎是急迫地希我嘗嘗今天的手藝。
我只能著頭皮夾起一塊排骨。
筷子剛遞到邊,耳機里便響起了周譯的聲音。
「別吃!」
「菜里有你哥的骨灰,今天你吃了,就真的沒命了!」
6
手一僵。
排骨掉在桌上,又滾落在地。
我哥的……骨灰?
周譯的聲音再度響起: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你媽每晚給你吃的夜宵里,都混著你哥的骨灰。」
彈幕已經炸了——
「臥槽,真骨灰拌飯?」
「沒這麼玄乎吧?這也太扯了,要不你看看你媽自己吃不吃這菜?如果死活不肯吃,估計這飯就真有問題。」
我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抖著,劇烈的惡心忽然上涌。
「嘔……」
我忍不住干嘔了一聲。
「怎麼了?」
我媽輕聲問我,一臉的焦急。
「媽,」我,尋了個借口,「我有點惡心,今晚還是不吃了……」
「不行!」
我媽拒絕得很干脆。
回過神,又輕聲問:「是不是媽媽今天做的不合胃口?」
說著,抄起一塊豆角嘗了嘗,疑聲道:「味道沒錯啊?」
我死死盯著。
吃了。
還咽下去了。
餐廳里開了燈,燈昏黃,映襯著我媽的笑容,和藹又親切。
似乎,真的只是心地替我準備了一桌子宵夜。
就連彈幕里都有同學開始質疑:
「不是吧,他說什麼你們就信?還骨灰拌飯,太扯了。」
「就是,我看阿姨好啊,我媽要是這麼溫我都得燒高香了。」
咽下菜后,我媽又開始給我夾,然而,看向我脖頸時,臉驟變。
「玉佩呢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