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出了我的冷淡，終于想起帶我來這里是給我看他上午沖洗好的照片的。
那是幾張小區綠化帶里荊棘叢的照片。
有近景，有遠景，還有張對著尖刺頂端的特寫照。
很憾，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。
「你知道嗎？荊棘是一種有刺的灌木，它象征著命運的折磨，束縛著我們的靈魂，但它同時也象征著我們可以用尖刺，刺死那些折磨過我們的人。」
他握起我的手，地表示，眼睛里閃著一種奇異的亮。
……
下午，我到領導臨時召喚，不得不回學校簽了幾份文件，傍晚回家時天已經黑。
近來發生的種種事件總我有些恐慌，所以小跑進單元門時不慎跟一個男人撞在了一起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大號白塑料袋，里面原本鼓鼓囊囊地裝了不東西，現在里面的品四散一地，躺在各……
我慌忙地道了歉去幫忙拾起地上的品還給他，他倒是沒有為難我，拿過袋子就走了，只是臉煞白，像是病了很久的樣子。
我在回家的電梯上終于想起他是誰，并在心嘆怪不得他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他就是 12 樓被殺子尹琪琪的老公。
一個是失去了妻子的老公，一個是有可能已經被兇手盯上的倒霉鬼，也不知道我們誰更慘一些。
「唉。」我輕輕地嘆了口氣，打開了戶門。
屋子里黑的，我想起來中午睡覺時，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。
此刻，屋暗沉、抑的氛圍真像是張木生的暗室，沒來由地，我打了個冷戰。
我打開客廳的燈，發現線昏黃，這盞吊燈的質量真不咋地，燈泡好像有些接不良，一閃一閃的，果真便宜沒好貨。
在這個只有我一人的靜謐房子里，此時卻從浴室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「嘩嘩嘩」的流水聲。
我嚇蒙了，鬼使神差地去推浴室的門。
在那里，我竟然看見了自己已經去世多年的兒子小志。
他泡在放滿水的浴缸里，小小的不住地上下翻涌掙扎，里不停地喊著：「媽媽，媽媽……你為什麼不來救我！」
我淚流滿面地手去撈他，一撈卻撈空了，腳下還打了個，自己一頭栽進了浴缸，接著浴缸又變了一片深湖，四面八方的湖水向我涌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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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快要淹死的瞬間，刺耳的電話聲響起了。
「叮鈴鈴，叮鈴鈴……」
9
我在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，果真又做了那個跟小志有關的夢。
電話是張木生打來的，他說下午的時候劉偉民去跟蹤他了，還跑去他的工作室跟前臺打探況，他差點兒又跟劉偉民打一架。
他囑咐我一定要鎖好門等他回來，他覺得劉偉民狀態很不對，有可能會傷害我。
「是嗎？」我在電話里冷冷道，「他有什麼資格傷害我？我偏要去找他理論理論！」
許是又夢到小志慘死的緣故，此刻我氣翻涌，恨不得跟劉偉民拼命！
張木生說他還有 10 分鐘就到小區了，讓我等等他。
但我等不及了，告訴他回來后就直接去劉偉民家找我，然后不顧電話中張木生焦急的勸阻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怒氣沖沖地殺去劉偉民家時，他正在喝酒，一言不發地把我讓進了屋，關上了門。γż
這次我一點兒都不害怕，毫不客氣地進屋坐到沙發上，沖著劉偉民冷聲道：「剛才小志來找我了，他問我為什麼爸爸不去救他？」
「小志的死都是你的錯，你才應該去死的。」我瞪著他，一字一字地咬牙切齒道。
「你就是個廢！什麼都做不好！既當不好一個丈夫，也當不好一個爸爸，你的人生簡直失敗至極！」
「你還有臉說要殺了我！你配嗎你？！」
……
我越罵越激，劉偉民仍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餐桌前灌酒，一杯又一杯，一杯又一杯……
餐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。
劉偉民在把瓶子里的酒喝到見底之后終于拿起了那把匕首，他舉著刀向我沖來，我手去擋，胳膊上被劃了一個深深的口子，瞬間鮮直流。
我驚著朝著戶門跑去，在打開戶門時剛好跟找來的張木生撞上。
他把我擋在一邊，去跟劉偉民拼命，不過十分鐘的工夫，張木生就反敗為勝，對劉偉民一刀斃命。
警車和救護車同時來到，劉偉民被蒙上白布運走的那刻，希沒有人看到我勝利的笑臉。
張木生只是手臂了點輕傷，在醫院簡單地包扎了一下就被警察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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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后他就被放回了家，理由是「正當防衛」，不予逮捕。
警察在劉偉民刺傷我的匕首上分別找出了被害子尹琪琪和白芷的 DNA，而那把匕首正是劉偉民家廚房刀套裝中缺失的那把。
在劉偉民死亡當晚，尹琪琪的丈夫就意外地在妻子的中找到一部手機，手機上只有幾條和劉偉民往來的信息，容全都能當他們通的證據。
最后幾條信息是劉偉民發給尹琪琪的，他著尹琪琪趕離婚和自己結婚，他一刻也不想給別人當人了，但尹琪琪顯然拒絕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