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從角,一點點地往下,到嚨,又到了肚子。
聲音沙啞地朝我道:「那井里其實沒有大蛇,我爸就是被守宮爬出來,滋尿化膿水,斷兩截的。那大梁里,其實就只有一條龍……」
一條龍?
也就是說,申偉他們打開了大梁,看到了里面的「龍」。
但為什麼是一條龍,不應該是兩條的嗎?
那個「安」字,明明是兩條龍尾纏為「」,在戲珠的啊。
既然知道龍是什麼,為什麼還要裝傻?
而且明明有兩個接梁,為什麼只有一條龍?
還有一條呢?
我看著申紅玉眼里的懼意,掃過角流出的膿水,以及刻意提到的一條龍……
猛地想到了什麼,一把將推開,再也顧不上什麼,拔就朝稻田跑。
可剛一抬,腰上一就是一沉。
申紅玉雙手死死地抱著我,用沙啞的聲音大喊道:「申月要跑啦,申月不肯上梁,要害死全村人啦!申月要跑啦!」
我們本來和老井就只有一墻之隔,這一,本來就匯聚在老井邊的村長他們,立馬就爬出墻來了。
申紅玉卻還死死地抱著我,跟著再次裝傻,呵呵地笑:「申月要跑,我抓到了。龍上梁,上梁……」
村長瞥了一眼,跟著又看了看我,臉上出嘲諷的眼。
族長那渾濁的眼里,更是帶著惻惻的笑。
我用力推著申紅玉,朝這些村民沉喝道:「老井開了,你們可以看啊。那龍,就是用紅布裹著選出來的,用木敲得骨碎泥,變的一條龍。你們看啊!」
「哪有什麼龍盤頂,就是人的尸!」我氣憤地看著申紅玉。
知道大梁里只有一條龍,如果變了,那我就不會變龍了。
村長他們將我抓進祠堂,或許只是為了引守宮,再丟進老井里封起來。
或許就是再換個地方藏尸!
可我救了申紅玉,卻為了不變龍,又怕自己和申蘭蘭一樣,化一攤膿水,居然出賣了我。
就在我推申紅玉的時候,還手死摟著我脖子,在我耳邊低聲道:「申月,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。你救了我一次,就再救我一次吧,送佛送到西,救人救到底!」
Advertisement
7
我聽著申紅玉的話,原本推著的手,僵了一下。
慢慢收回了手,握了拳頭,掌心那片蛇鱗刺得微微生痛。
低頭看著申紅玉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瘋狂的神,心頭一點點發冷。
果然不能圣母啊!
到想喚辰蒼的名字,可看著那蜂擁而上的村民,我又將名字吞了回去。
就算要制龍,也還要點步驟。
辰蒼似乎并不想出現在人前,那就等到了暗室,再喚他吧。
那些村民,似乎本就沒有聽到我的話。
或許和村長說的一樣,他們本就不在意龍是什麼。
畢竟死的,又不是自己的兒。
龍盤頂滿蒼糧……
梁,利宗堂……
他們能一直從族里分紅,這就夠了!
哪管死的是誰家的兒,怎麼死的!
沒到自己門下,別人家的事,就是一個故事!
我被村民綁住,塞著,拉扯著再往祠堂去。
人群中,我媽和申紅玉媽站在一起,兩人都面傷,高聲嚷嚷著「好好的怎麼就瘋了」。
心中不由又冷了幾分!
重利面前,就算是自己兒,又如何?
我心如死灰,被村民推搡著再次送進了祠堂。
這次是直接從后院進去的,路過老井時。
這才發現,申梅就算上的守宮尿洗掉了,可也好像被燒傷一樣,渾沒一好皮。
這會漉漉地躺在井邊的水泥地上,也只有出氣,沒有進氣了。
村長見我瞥著那口老井,和族長對視了一眼,兩人憑著多年的默契,瞬間下了決心。
跟著直接押著我到老井邊,朝村民道:「那大梁里就是龍,本就沒有什麼寶。族里這幾百年里,戰時不戰火,荒時能得收,就算現在,外面掙錢這麼難,我們卻能發現礦山,能挖河沙,每年一個男丁有十五六萬的分紅,都是因為龍盤頂,護子護孫!」
「歷代裝護龍的大梁,就在這老井里。你們如果不信梁里沒有寶貝,想知道這龍是什麼的話,我可以拉出來給你們看一下!」村長語氣發冷。
沉喝一聲,他們那一房幾個青壯,立馬拿鐵鉤,把那被申偉父子剖開,出來的「龍」給鉤了上來。
Advertisement
站在一邊的申紅星,立馬臉鐵青。
而申紅玉,似乎也在害怕。
那「龍」外面裹著的松香,因為年代久遠,已經幾乎沒有多了。
更甚至連紅布都破敗不堪,從井里拉出來的時候,浸著水。
那些人扯出來,往地上一丟,跟著用鐵鉤一扯,就將破敗的紅布直接扯開。
水流淌間,暗灰、細碎的骨頭順水流出了紅布,落在地上發出冷且黯淡的。
那紅布幾經折騰,骨頭渣碎,已經看不清原先半點模樣了。
「這就是族里歷代村長和族長,為了維護宗堂昌盛,親手制的龍。」族長聲音發冷。
起一塊骨頭,丟進井里,冷聲道:「骨碎,尸蠟藏,龍盤頂滿蒼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