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痛得蹬,他卻冷笑出聲。
「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,莫彌,這下滿意了?」
痛覺里產生了一點奇異的㊙️,我將臉埋進沙發墊,一邊倒吸氣,一邊磕磕絆絆地問他:「沈間,你還我嗎?」
回答我的是持續暴的作。
我咬牙關,揪著沙發墊的指節發白。
「你還記不記得,我們說好要到下輩子的。」
沈間依舊沒有說話。
「哥……」
聲音終究克制不住地帶上了音,「和我在一起,你是不是后悔了?」
沈間沉默著完了他的任務,不帶一留地。
「我知道你聽到了,回答我。」
他整理完自己,淡漠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無聊。」
聽到門關上,抑了全程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如果沈間往房間看一眼,就會發現我收拾好的那個大行李箱。
但現在,我什麼行李都不想帶走了。
我帶走了和沈間相識相,以及互生怨恨的十八年。
有人說,只要把所有的昨天都扔掉,腳步將從此變得輕盈。
沈間一定會輕松起來的。
我祝福他。
3
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閑逛,期間沈間的消息框安安靜靜,沒有發來一句話。
我臨時起意,報團去了冰島。
預定的十八歲年旅行,原本打算順便和沈間領個證的。
和他的關系被家里發現后,沒去。
后來窮去不了,再后來有錢了沒時間去。
以為旅行能讓心里放空,沒想到還是想了沈間一路。
想我們究竟為什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可能因為墜泥濘后,曾經最珍貴的尊嚴變最廉價的東西。
從買東西從不看價格,變凡事都要斤斤計較。
又或者是逢年過節別人闔家團圓熱熱鬧鬧,而我們只能面對一室的冷清。
這些細枝末節,侵蝕著我以為不會搖的。
我開始患得患失,憂心忡忡,害怕沈間會后悔。
勾引他的人是我,掰彎他的人是我,害他落到今天這番田地的人是我。
每天歇斯底里向他確認我,消息沒有得到秒回就會電話轟炸的人也是我。
一開始沈間會耐心地哄,哥哥永遠你。
慢慢地,他開始沉默。
沈間右耳聾了,是被暴怒的父親一拳打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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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回應的時候,就會將右側對著人,裝作沒有聽見。
我讀懂了他的敷衍,心里越慌,越步步。
于是,我們之間也越來越張。
張到他需要在別人那里放松,得一口息。
旅行團有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說是被室友放了鴿子,只能一人來畢業旅行。
他看我也是一個人,單方面宣布和我了搭子,跟在我邊,永不止歇地在我耳邊叭叭。
真想把他電池找出來扣掉。
被吵得沒轍的我如此想著。
「所以你是失了嗎?」
有一天他突然這麼問我。
臨近旅途終末,我的脾氣也被他磨得差不多了。
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分手啊?」
我想了想,得出結論:「我他太了,他很窒息。」
「為什麼啊?」
「因為……我很他。」
大學生略一思忖,「聽起來你是單相思,這不算失。」
我停下腳步。
這些天第一次緒大波,在夾雜著冰粒的空氣里,腔劇烈起伏,臉漲得通紅。
他被我嚇到,急忙找補:「哎喲過的,過的,只是后來不了,沒辦法,人心是會變的呀,向前看吧。」
沈間必須過我。
不然這些年,我們所經歷的這一切,都會變笑話。
回國上卡,依舊沒有沈間任何新消息。
面無表劃了一下屏幕,看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【伯父病危了,你還有良心,就回來看一眼。】
4
七年沒見到父親,他的狀態差到我不敢認。
面灰白,好像剛拌好的水泥。
看到我,他干燥裂的微微翕,瞳孔了。
「爸。」
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。
堂兄跟在后,寸步不離。
讓我來見最后一面,恐怕不是他的本意,他絕對沒這麼好心。
我挲了一下他寬大礪的手,就是這雙手,把我從沈間的床上揪起來,把他打到失聰。
那時候沈間的母親已經去世,他養著這個繼子,全憑好心。
沒想到,自己好心的結果,是親眼目睹兩個兒子在床上糾纏。
他要趕走沈間,我不讓,于是我一起被趕走了。
在叔叔的挑撥下,盛怒的他直接公證了囑,家產全部由堂兄繼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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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多威風啊,怎麼才這麼些年,變這幅模樣。
我想問他,有沒有后悔。
「爸……」
一開口,嚨哽住。
我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如夢般的七年如頭頂白織燈一般,蒼白地傾瀉而下,將我澆。
我聽到自己發出聲音:「……我后悔了。」
還沒來得及看清父親的反應,堂兄急急忙忙扳住我的肩。
「差不多得了,別打擾伯父休息。」
我被拽出了病房,門一關,堂兄表立刻冷了下來。
他面帶譏諷。
「塵埃落定的事,你現在后悔也沒用。」
我并沒有試圖修改囑,他卻不依不饒起來。
「笑死,當初不是很氣嗎,這才幾年啊,分了?新歡都找到了,早就聽說你們這種人,在一起一個月就算金婚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