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都沒事,但以后不許再做傻事,你的命對于母后而言跟我腹中的孩兒一樣重要。」
謝千川沉默不語,看樣子并不認錯。
真是個死腦筋。
和前世一樣,別人給他一點恩惠,他就豁出命報答。
我輕聲問謝千川:「若恰好有一件事能幫你除掉競爭對手,但你知道對方是冤枉的,你可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?」
「不愿!」謝千川回答得很堅定,「兒臣想要贏得坦,構陷污蔑不是君子所為。」
「好,母后知道了。」
晚些時候我親自將小黃門的證詞呈給皇帝。
雖然這是一個很好扳倒貴妃的機會,但我尊重謝千川的意愿。
他若是想要儲君之位,日后我再幫他爭來便是。
皇帝看到證詞然大怒。
我從未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。
他當即下令將謝景恒貶為庶人,送去京郊行宮,永世不得回京。
貴妃洗清冤屈,從冷宮放了出來。
在冷宮走了一遭,像是突然想通,在自己宮修起佛堂,日日禮佛不問世事。
前世我與斗得不可開,最后卻都不得善終。
或許這一世我們都會有不同的結局。
11
又是新歲,我生了一個公主。
這是皇帝第一個兒,大周唯一的公主。
龍大悅,大赦天下。
皇帝日日下了朝第一件事便是來瞧他的寶貝兒。
他給公主起名為珍珠,集萬千寵一的明珠。
這日午后,皇帝在院中逗弄珍珠,一窗之隔,我躺在貴妃椅上愜意地吃著葡萄,謝千川則在一旁習字。
我常常覺得這樣愜意安穩的日子有些不真實。
很怕一眨眼,又回到幽暗冷的壽康宮。
「貴妃娘娘差人送來賀禮。」
崔嬤嬤端著一個錦盒進來。
我打開錦盒一瞧,竟是當年太后賞給貴妃的一對八寶釵。
「怎麼會送這麼貴重的東西?」
「貴妃還送了不珍貴的禮,還有幾樣是的陪嫁……」
這對釵是太后在世時故意送給貴妃的,暗示可以與我爭皇后之位。
貴妃戴著這對釵挑釁過我多次。
現在將釵送給珍珠,也就是意味著不再惦念后位。
12
我第一次踏足貴妃的佛堂。
著素,虔誠地跪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詞。
Advertisement
聞聲緩緩放下佛珠,對我叩拜行禮。
我開門見山地問究竟何意。
「娘娘選養子前一日,謝景恒來找過臣妾。他希與臣妾聯手,除掉您,扶我上位。」
我整個人僵住。
原來謝景恒還能比我想象的更要無恥。
我冷聲問:「你答應了嗎?」
「當然,不過不是為了他給的,而是覺得他小小年紀就有此等心機,不可得罪。之前以為娘娘會選大皇子,若真的讓他做了皇帝,日后哪還有我們母子倆的活路,所以我不得不爭。」
真是可笑。
原來貴妃早就看了謝景恒的虛偽無恥。
前世的我在眼中,想必也是個助紂為的蠢人。
「那你現在為何又不爭了?」
貴妃眼中劃過一落寞:「因為無論我爭與不爭,陛下都想讓你做太后,更何況三殿下仁慈,斷不會做出殘害手足之事。」
說得不錯,謝千川無論如何,都會給二皇子母子一條活路。
「你想要什麼?」
送了那些東西給珍珠,不可能什麼都不求。
貴妃鄭重其事地給我磕了三個頭:「若有一日三殿下繼位,臣妾求娘娘放我們母子去封地。」
二皇子已經被封了親王,年后確實可以去封地。
或許去封地做個逍遙快活的王爺,要比囚在京城自在得多。
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就當是對我說出實的報答。
謝景恒,無論前世今生,我都再留他不得。
13
最近夏日酷暑,珍珠在宮里悶得時常哭鬧。
皇帝恰巧南巡不在宮中,我便借口避暑要帶珍珠去行宮。
我要去行宮,親自了結了謝景恒。
我們一行人浩浩地前往京郊。
才剛落腳,我便讓人將關押謝景恒的院子打開一個隙,讓他能夠順利逃出來。
晚上我在月臺等著謝景恒。
月臺是昔年淑妃住過的地方,謝景恒一定會來這里緬懷亡母。
我坐在亭中,面前擺著一排斟滿酒的琉璃杯。
以我和謝景恒如今份的天差地別,我甚至不需要找理由,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不過我打算讓他死得其所。
前世他殺我沈氏滿門,又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子,他欠了多條人命,我就給他喂多種毒藥。
階下傳來腳步聲,我緩緩回頭。
Advertisement
清涼月中,來人竟是謝千川。
「你來做什麼!」
謝千川一步步走進亭子,目復雜地看著我面前的酒杯。
「兒臣知道母后想做什麼,可今日若是母后真的手,日后父皇必定心存芥,兒臣愿意做母后的刀,母后的手不該沾染鮮。」
「這是我與他的恩怨,與你無關,你走。」
就在我們爭執之時,謝景恒頹然地走了過來。
我立馬將謝千川拉到自己后,警惕地盯著謝景恒。
謝景恒有一瞬失神,口中喃喃:
「阿娘……」
我心臟一。
這是前世謝景恒私下里對我的稱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