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孕婦不能喝濃茶,僅僅往我的茶碗里丟了三片茶葉。
看我懨懨的,便補償般地和我講了最近達貴人的一些趣事。
「趙相爺家的公子,趙溯的那個,你記得嗎?」
我喝了口茶,慢慢點頭。
「我之前與你講過。因他執意要去皇城司當值,他那個未婚妻,大柱國家的千金藤純,看不上皇城司,說那里干的都是劣等的勾當,一氣之下與他退了婚。」
「不久前,趙溯辦了個大案升了。藤純不知是不是為了這個,從邊關回來,竟也跑去皇城司當值。」
「一個姑娘家,卻能舞劍弄槍,確實有幾分真本事。比起我們這些平日里只懂刺繡品茶的,倒是略勝一籌。」
「想來,是對趙溯有念想。可皇城司里的人都傳趙溯在外面有個相好的,不知道藤純能不能容下這個外室。」
碗蓋兒掉到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芝芝,你怎麼了?」
我出個笑臉:「沒什麼,就是懶懶的,提不起神。」
「咱們這麼好的姐妹,你卻不告訴我你相好的是誰。不過沒關系,你不說我也不會你。只記著,無論發生什麼,你還有我。」
我笑道:「我家孩兒命好,一出生就有公主當干娘。」
正說著,門口走進一男一。
隔著珠簾,我歪頭向外看去,竟是趙遠舟和那天追他的那個小娘子。
我心一。
荼荼背過去,小聲對我說道:「是趙溯和藤純,你趕迎出去,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。」
我咬牙關,迫不得已起,掀開珠簾走出去,與趙遠舟結結實實地打了照面。
藤純饒有興趣地東看看,西看看,里念叨著:「趙溯,別說這家鋪子的裳確實不錯。」
蘭掌柜知道我和趙遠舟的關系,看了我們一眼,趕從柜臺里出來招呼藤純。
堂前只剩下我和趙遠舟。
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向我走過來。
我直地一步步后退。
「趙遠舟,你看這件好看不?」
「趙遠舟,這件呢?」
藤純一遍遍喊他的名字。
我心里翻江倒海。
趙遠舟剛要開口說什麼,藤純忽然托著一條襖走了回來。
「東家,我看上了這件裳,可是掌柜的說這是東家自留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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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拿著的是那條天水的綠襖。
我好久之前讓趙遠舟給我挑的料子,選的。
我和他說,想在花朝節那日穿新。
他說天水好,飄逸,又說水綠好,清雅,他說我穿上一定好看。
他子沉悶,這些話對我來說已是甜言語。
「確實是我給我自己留的。」
「可是我很喜歡,東家可否讓與我?七日后是花朝節,我想穿去,再做可來不及了。」
我沒有回答,下意識地看了趙遠舟一眼。
他眉頭輕蹙,似是不滿。
「人家自己留著穿的,那麼多裳你非要這件?」
藤純白了趙遠舟一眼。
我笑道:「娘子喜歡就去試試,合適就捎上。」
想來花朝節我是不會去了,為了與他踏春做的裳我也不想再穿。
為商人,心里想的總是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。
藤純聞言歡喜,跟著蘭掌柜進了更間。
我似是連氣的勁兒都沒了,實在不想繼續和趙遠舟站在這里。
「爺請在此稍候,我那邊還有客人。」
說完我便往珠簾后的雅座那邊走,卻聽他在后面低低地說了句:「別生氣了好不好。」
我腦袋里嗡的一聲。
肺腑里似有驚濤駭浪,萬馬奔騰似的要從我眼眶里洶涌而出。
我了幾口氣,竟是忍住了。
定了定神,我回頭對他細聲道:「可真是能耐得很,分開不過幾日,便帶小娘子來我店里買裳,還要我別生氣。」
「芝芝。」
趙遠舟向我走兩步,藤純穿著我那裳笑著跑了過來。
「東家,我穿著腰略微有點,不過沒關系,我兩天。」
戴著玉簪子,穿著綠子,墨綠的縷帶束在腰間,宛如仙子踏春而來。
我幫整整袖:「好看,蘭掌柜給包起來,七兩金。」
「這麼貴?」藤純瞪大了一眼,無辜地看著我。
我笑了笑:「這裳是我親手裁剪制,琳瑯坊東家的手藝,可著滿京城的貴,都是要聲好的。」
藤純恍然道:「我從金戈回京不久,倒真不懂這些。既如此,我就買下。可我上沒那麼多金。」
說完笑意盈盈地看向趙遠舟:「正好你欠我份禮,不如就給我買下,也省得你絞盡腦地去想送我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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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向趙遠舟。
「我沒帶錢。」他臉很是難看,像是有氣沒撒似的轉過頭去,面向鋪子外面。
藤純被駁了面子,有點尷尬,但反應很快,立馬說先付下訂金,稍后會讓府里的下人來送錢。
我讓蘭娘給包起來放好。
看著我一針一線制好的裳安靜地躺在包袱里,我突然覺得,有些人或,若是沒緣分,不管用了多心,最后都不是自己的。
5
送走二人,我回到珠簾后面坐下。
荼荼一把拉住了我的手。
「難不,你就是趙溯那個相好的?」
我郁郁地低頭。
荼荼若有所思。
「怪不得我之前見他總是在你店鋪對面的飯館吃面,原是來找你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