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我已和他分開了。」
「怎麼他直上青云,你反倒棄他而去?」
「我只想得個一心人,前些日子知道了他份,便明白是不能了。我雖是商,也不愿與人共侍一夫。」
「那你以后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活?」
「未嘗不可。」
「你倒是個有骨氣的。」
我倆默默喝了口茶,荼荼忽然醒過味來。
「你之前瞞我這麼久,突然要你的孩子認我當干娘,想必是怕他將來與你搶孩子吧?」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我再不經事,好歹做了多年生意。
已經吃了的虧,我認了。
將來可能要吃的虧,我得提前預判,提前算計,不能讓自己再有進一步的損失。
只是午夜夢回,我還是沒出息地想他、念他。
每夜每夜。
我將自己裹進被子里,靠在床頭上著門,仿佛他下一秒就會輕輕走進來。
一夜兩夜三夜過后,我萌生了把鋪子搬回江南的念頭。
6
一大早,蘭娘就告訴我一個天打雷劈的消息。
皇城司今年又將裁制春裝的訂單,給了琳瑯坊。
蘭娘沒經過我的同意,便接下了。
我埋怨不與我通氣兒。
「你知道我和他分開了,怎麼還接下來呢?」
卻說利潤滿滿的生意,不能不答應。
「往年都是咱們來接。人歸人,生意歸生意。有錢不賺傷財,別家可都眼地盯著呢。」
我知說得對,可是這生意,我是真不想做。
我蘭娘帶著其他兩個繡娘去皇城司給老爺們量裁。
沒半個時辰,那邊便有人過來我過去。
「藤大人說東家手藝好,指名點姓要您過去給量。」
我沒法子便去了,一路上都在想,真是該著手搬家了。
我給藤純量尺寸時,站在原地,抬著雙臂,扭頭看向趙遠舟。
「改天你帶我去林娘子的鋪子里再買兩。」
我手下作不停,若無其事地量著的肩膀,的腰。
趙遠舟沒回話。
藤純又喊他:「聽見沒有?」
周圍的差開始說笑話。
「趙副使臉皮薄。藤提點,你這種話得背著我們問才行。」
「就是,咱們副使從沒和郎打過道,藤提點諒則個。」
「趙副使,您還不趕點頭,一件裳就能再續前緣,值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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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遠舟看著這邊,不知道他是在看藤純,還是在看我。
我給藤純量完了,記錄上尺寸,看看周圍。
「下一個給哪位爺量?」
趙遠舟趕說:「給我,給我量。」
眾人見他打岔,都有點尷尬。
藤純臉有點不好看。
我攥著尺的手了,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趙遠舟邊,在他上比畫著量起來。
其實他的尺寸,不用量,我也知道。
他這是在做戲給別人看。
和我在一起這一年多,他始終低調行事,從不出現在我鋪子里。
平日里和同僚走在街上,路過我店鋪時亦是目不斜視。
仔細想想,他和我在一起時,總是避著人。
尤其是與我有了之親后,他與我在一起基本上都是晚上,床上,他家,我家。
我也是個傻的,頭一次找相好的沒經驗,竟沒有覺察出有哪里不對勁兒。
只道他差事多,我生意忙,晚上空聚一聚就好,誰知人家還有其他的心思。
我量著他的手臂,他的肩膀,他的腰。
尺環住他時,他上那我早已悉的味道淡淡地在鼻尖縈繞。
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過皮影戲,戲里全是他健碩的膛和赤的膀子。
我一邊量一邊給繡娘報尺寸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藤純在后喊了一嗓子。
「趙遠舟!你跟我出來一下。」
我盡管低著頭,還是覺到趙遠舟在看我。
「你,」他頓了頓說,「勞煩東家等我一下。」
我默默地躬行禮,他急匆匆地跟了出去。
兩人離開后,偏廳里尷尬的氣氛又熱鬧起來。
我回頭向門口看去,兩人已經沒了影。
我正愣著,一個穿藍錦緞袍子的男子過來找我,要我給他量下尺寸。
聽旁人與他說笑,才知道他是侯府的世子,紀方行。
原是趙遠舟的朋友兼遠房表弟,今日到皇城司來湊熱鬧。
我給他量尺寸的時候,他對琳瑯坊大加贊賞,說藤純告訴他,要他以后去我那里買裳。
他話很多,我一邊量,他一邊嘮叨些什麼星星月亮配什麼裳。
我心不在焉,腦子里總想著趙遠舟跟著藤純出去的事。
不知道那兩個人現在什麼狀況。
終于給紀方行量完了,我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,只聽見他最后一句話,仿佛在征求我的意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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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以為他在說要去我店里買裳的事,便欣然應允了。
他卻出乎意料地高興起來。
旁人也對我笑呵呵的。
我莫名地看了看周圍,蘭娘和另外兩位繡娘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奇怪。
我腦子里,顧不得這些人,借口想氣,出了偏廳。
拐個彎,就聽見藤純的聲音。
「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。我知道你氣我退婚,但我真的只是不喜歡你在皇城司任職,你應該知道皇城司的口碑有多差,我并不是對你個人有意見。」
「對不住,我介紹你去琳瑯坊買裳,不是想與你再續婚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