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的呀,累了了就到我鋪子里歇腳討水喝,我熬好葛花橘皮綠豆湯,等你來。」
「我笨,不會掩飾,去了定會讓你店里的人看出我與你關系不尋常。」
我臉上燙起來,扭著輕輕拉他的袖,細聲細語地問:「你什麼時候請人到我家提親?」
他面難:「得等一等。」
見我有些失落,他馬上拉起我的手。
「芝芝,我一定會娶你,我這輩子只想和你在一起。」
看他的生活如此簡樸,我以為他窮,以為他想攢些彩禮。
我想補他,可又怕傷了他的自尊。
他見我還不言語,攥著我的手更了。
「芝芝,我只有你和外婆,你等等我好不好,別不要我。」
我之前與他講過,我還有個外婆住在城外,就沒想到他竟然把我和外婆都算他往后的家人。
我以為他爹和他后娘對他不好。
看著他求的目,我鄭重地點頭,地偎進他懷里。
8
思憶如睡不。
早早起了床,我坐著馬車出了城。
我在城外有大宅子,我外婆住在那里。
外婆年輕的時候,也是叱咤風云的商界巾幗。
整個江南的繡坊和裁鋪子,大半都是的產業。
一生無兒無,只有兩個最得力的徒弟。
一個是玉娘,一個是晚娘。
玉娘嫁了個讀書人,夫君去京城趕考,金榜題名,另娶了高門貴。
晚娘嫁給了琳瑯坊的二掌柜,夫君去海上運貨,遇上海難,再沒回來。
兩人都懷了孩子,產期只差一日。
先生出來的是我,后生出來的是阿弟。
晚娘難產死了。
玉娘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到九歲。
京城那個男人娶的娘子生不出孩子,又顧忌方家的權勢無法納妾,便派人來尋玉娘,把阿弟接走了。
玉娘舍不得阿弟,帶著我和外婆將鋪子搬到京城。
盼著時不時能見上阿弟一面,卻聽聞他做了太子伴讀,知道此后是天壤之別,終日郁郁寡歡,過了幾年便香消玉殞。
偌大的繡坊里,只剩下我和外婆。
外婆將所有的心都傾注在我上。
三年前,生了場大病,病好后,人便糊涂了。
有時以為我是玉娘,有時以為我是晚娘。
但不管我是誰,都對我寵備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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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在鄉下剛住了一日,蘭娘就派小廝找了來,說侯府的紀大世子尋到鋪子里來了。
前日我和荼荼聊天,聽說了些紀方行的八卦。
紀方行小時候還正常的,不知從何時起,喜歡給人算命批八字,后來廣道友,對冶金煉丹云圖星象一途熱非常,甚至拋棄了仕途。
從小訂的親,因這緣故,方家退了婚。
侯府再尋親家,難上加難。
他卻一點不著急。
前些年他遠房表兄趙溯也被退婚,他以為同病相憐,地上趕著湊近乎。
趙溯對他一直不冷不熱,他也不在乎。
「東家,您快回鋪子,紀大世子真的把他星象攤兒擺到咱鋪子里來了。」
原來那日紀方行和我說的,是這事兒。
我既然已經同意,便沒辦法反悔。
況且我一開鋪的,也惹不起侯府的世子。
這些高門子弟,真是會玩兒。
我心里雖嫌棄他這個什麼星象攤兒,面上卻不敢出不悅。
不同于趙遠舟那個悶葫蘆,紀方行的真是舌燦蓮花,口吐芬芳。
凡是進來的小娘子,他都免費送上一卦。
用天上的星星來描述人的格命運際遇種種,我偶爾聽些閑言碎語,倒真覺得引人勝。
「本月過流火,不宜穿紅。」
「娘子本命為土,近日宜穿雙面錦的料子。」
「娘子的紅鸞星三日前便離開了本命,不宜再穿桃,不如換水清碧,可遇一段塵之緣。」
我不知道他說的真不真,反正大餅是管夠。
每客一忽悠,我這店里的生意更紅火了。
鋪子越來越熱鬧,我日日聽他叭叭,心也好了很多。
10
荼荼和紀方行是繞著幾個圈的表兄妹。
自打紀方行到我鋪子里擺攤兒后,荼荼也來得勤了。
貴族的家長里短,皇族五服堂表的八卦,全都是他們的談資。
我送走一撥客人,聽到他二人談及夢華坊,便走過去,饒有興趣地側耳傾聽。
才知兩日后是老侯爺的壽辰,侯府請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夢華坊去唱戲,坊主沈紅浮更會登臺獻藝。
荼荼和紀方行邀我同去,我言說份低微,不好貿然前往。
紀方行說你可是我大東家,怎麼就份低微了。
荼荼說不過圖個樂呵,你跟我去,誰敢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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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實對夢華坊的坊主沈紅浮有個心結。
去年春節瑞雪之時,于花車上翩翩起舞。
我與趙遠舟家中幽會,錯失那樣盛景。
當時趙遠舟還說將來一定會帶我去夢華坊看沈紅浮跳舞。無奈世事無常,曾經說過的話,就像一縷煙,散了就沒了。
為了看一眼沈紅浮,我跟荼荼去了侯府的壽宴。
侯府中燈火通明,夜如白晝。
皇親國戚、王公大臣云集。如花眷、公子王孫絡繹不絕。
我到有些疲憊,便向荼荼輕聲言及,隨即吩咐下人引我至偏廳稍作休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