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口水,便聽到隔扇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,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我的名字。
「是,我剛見著時還嚇了一跳,沒想到竟與公主相識。」
「上次來皇城司,還給我量尺寸來著,上別提多好聞了,不是花香果香,是那種淡淡的人香。」
「怎麼周兄這是想上了?」
「倒是有那念頭,可是看與公主關系甚,就連侯府世子都地過來與敘話,想必不好得手。」
「周兄有所不知,世子是因為占了家鋪子才和絡的。不過一末流商,這次來參加侯爺壽宴,想必是想釣個金婿。」
「若真如此倒好了。」
「那是,周兄令尊乃當朝殿學,家世清貴,納林娘子為妾,亦是抬舉了。」
我越聽越氣,憤之余正起離去,卻聽到了一聲悶響,接著是一個人的慘,以及桌椅撞的嘈雜聲。
「趙副使,趙副使息怒。」周圍的人紛紛驚呼,聲音中帶著恐懼和不安。
「以后誰再敢肖想林娘子,我就廢了誰!」
趙遠舟的聲音從隔扇門外傳過來,著森森寒氣。
「都給我滾去執勤。」
我靜靜站了會兒,悄沒聲兒地想從偏廳另一邊隔扇門退出去,誰知藤純推門走了進來。
「林娘子,我好找。」
后門響。
我回頭一看,趙遠舟也推開了門。
藤純一見趙遠舟,立刻說道:「正好,我爹找你。」
趙遠舟眉頭輕蹙:「何事?」
「我不知道。他在前廳和侯爺還有相爺敘話,你去那里找他。」
趙遠舟站了一下,并沒有看我一眼,從我和藤純邊走過。
藤純看看他的背影,又看看我。
我連忙問:「藤娘子尋我何事?」
藤純若有所思,稍愣片刻道:「林娘子,我從小在關口金戈長大,比不得京城里的貴說話會繞彎子。唐突問一句,周遠舟是不是喜歡你?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,強笑道:「藤娘子確實是唐突了,我和周副使不。」
藤純看了我一會兒,像是沒看出什麼。
「那日確是他推薦我到你鋪子買裳,后來又將皇城司中裁剪春裝的訂單給了琳瑯坊。」
我笑了笑:「皇城司一年四季的制單子,一貫由琳瑯坊做。這買賣別家估計是搶不過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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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純遲疑片刻,重重嘆了口氣:「但愿是我多心了。唉,若不是我爹和他爹還想著促這門親事,我也懶得想這麼多。忒累。」
我笑了笑:「藤娘子尋我就是為了這事?」
藤純終于將話轉到正題。
「是這樣,后日便是花朝節,相府的大夫人邀請全京城的名門貴到蹁躚園賞花。我在京城沒有閨友,想邀林娘子一同前往。」
相府的大夫人,該是趙遠舟的娘。
我攥著手帕的手了,笑道:「想必大夫人是想為趙副使相看郎,我這樣的份恐沒資格出席。更何況藤娘子將我準備穿的裳買了去,我沒有合適的裳出席那樣盛大隆重的場合,實在是失禮。」
藤純聞言竟大咧咧過來拉我的手。
「林娘子就別和我打馬虎眼了,你和蕭荼還有紀方行關系這麼好,侯府的壽宴都來的,怎麼相府夫人的場子就去不得?再說了,琳瑯坊的東家若說沒件出席盛會的好裳,我是不信的。」
我還要說什麼,荼荼邊的宮尋過來,說沈紅浮馬上就要上臺了,要我們趕過去。
藤純拉著我便往戲臺子那邊走。
「就這麼說定了,后日我派人過去接你。」
11
展落香裀霓裳舞。
紅袖翠翻,驚鴻拂岸。
沈紅浮一舞京城,實非虛話。
只是那個說要陪我一起看的人,不在我邊。
一舞落罷,換了角兒登場,咿咿呀呀地唱起來。
我悄悄退出了戲園子。
順著侯府長長的環廊,信步而行。
園子里傳出幾句戲詞兒:「流水年華春去渺,一樣心別樣。吉日良辰當歡笑,為何鮫珠化淚拋?」
曲調并非哀婉,詞兒也不甚凄涼。
不知為何我卻掉了淚。
我仰起頭,拿手帕點了點眼角。
忽覺有人看我。
我轉頭一看,是個著貴氣、氣宇軒昂的男子站在遠,見我看他,微微頷首。
我曲施禮,轉離去。
12
轉眼便到了花朝節。
為了躲開藤純,我早早起了床,蘭娘給我備了馬車,打算去城郊外婆家。
一出門就看到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我家門口。
藤純掀開車簾,探出頭。
「就知道你會跑,我專門了蕭荼和紀方行來,公主和世子的面子,你不會不給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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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,既是已經有了伴,何須再喚上我?
但人家已經接到了家門口,實難再推辭。
紀方行不明就里,一個勁兒我上車去。
我無奈上了車。
荼荼可憐地看著我。
「對不住了,我原不知道還要來接你,只道好心載我一程。」
藤純哈哈笑道:「公主為何要與林娘子道歉,難道林娘子不愿去,公主竟是知的?」
我心里一,看了荼荼一眼,也在看我。
我倆一時不知如何解釋。
倒是紀方行給解了圍。
「自是不愿意跟你去的,你把人家裳搶走了,人家沒你穿的,跟你去獻丑嗎?真是的,你還好意思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