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藤純繼續哈哈笑著。
「那我這不是也沒穿那裳麼,我這還是在金戈城里買的。而且我看林娘子今兒穿的這更好看,玉披風罩薄衫,低髻子銀簪。清雅秀麗,溫婉人。一會兒去了,必是百花叢中一顆明珠。」
我心里又是一,總覺得藤純話里有話,但觀神如常,便以為自己多心了。
民間的花朝節,是年輕男相約踏青。
富貴人家的花朝節,則是京城中高門貴與王孫公子借機相看的場合。
進了園子,他們仨要先去給長輩請安。
我自知份低微,便尋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低眉順眼地喝茶吃瓜子,等他們回來。
時不時走過兩三貴,口中談及的心儀男子中,大多有趙遠舟的名兒。
「丞相夫人真是和藹可親,若能給做兒媳,想必不會委屈。」
「你想都別想,趙相爺和大柱國極有可能再續姻親。」
「怎麼可能?」
「怎麼不可能?」
「哎哎你倆別說了,趙溯過來了。」
我抬頭看去,趙溯與一男子向著我坐的涼亭這邊走過來。
我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。
他今日穿著便服,竟是我給他做的那煙青云錦段的領袍。
與他同行的,是我在侯府見到的那位高大男子。
男子不經意間看向我這邊,見到我,淺淺一笑,停了腳步。
趙遠舟順著他的目看過來,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怔然。
那男子對趙遠舟說了句什麼,便向這邊走來。
我趕站起來,躬施禮。
男子走到我面前,從袖子里掏出一巾帕子遞給我。
「前日在侯府撿到,我想可能是娘子的。」
我一看,確實是我的,那日我回家后便不見了帕子,不知丟在何,竟是他撿了去。
我不知為何有些心虛,看了趙遠舟一眼,他板著臉,臉鐵青。
我雙手恭敬地接過,說了聲「多謝。」。
男子笑盈盈地拱手,轉離去。
趙遠舟和他一起順著甬路往前走,回頭看我,眼中全是怨懟。
我收起帕子坐回亭里。
幾位小娘子漸漸遠去,閑言碎語隨風而來。
「亭里那是誰?」
「琳瑯坊的林娘子,不流的商。」
「怎地進了園子與我們同游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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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是與藤家千金來的,同車的還有長樂公主與紀侯世子。」
「可了不得,用了什麼手段,才能與這些貴人相識。」
「我常去家買裳,原以為是個本分人,沒承想心機如此深,竟攀上了大柱國」
大柱國?
剛才那個男子?
藤純的爹?
13
又坐了片刻,有丫鬟過來尋我,言說相國夫人要見我。
我大吃一驚,立即起婉拒。
「奴家乃是皇城司藤大人邊隨侍,草野之民,份卑微,實無資格在夫人面前臉,還夫人海涵。」
「夫人說了,今日凡是進了蹁躚園的娘子,都要過去簪花。林娘子也不例外,速速過去行禮。」
水榭,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們皆已散去,只有一位著華的婦人端坐其中。
「民林芝,拜見相國夫人。」
「抬起頭來。」
我緩緩抬頭,與那婦人對視一眼,立即垂眸。
余中那婦人笑了,對旁邊人道:「我就喜歡這樣的小娘子,清麗不妖、落落大方。」
隨即又對我道:「聽遠舟說,他那件裳是你親手裁剪的?」
我心頭一震,立刻回道:「趙副使份尊貴,奴家為琳瑯坊的東家,理應親自裁制。裳的料子、乃至款式等細節,也是按照趙副使的要求盡力而為,不敢有毫怠慢。」
「還這麼會說話,怪不得……」
嘆了口氣,「誰他喜歡呢。」
我不知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我聽,明明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,在我耳畔卻是震耳聾。
「把最里面那盤拿來。」
丫鬟端來一只鋪了錦緞的盤子,里面放著一朵盛開的海棠。
來時荼荼給我講了貴族花朝節的一些不文的習俗。
當家主母舉辦花朝節,是為了挑選心儀的媳婦。
簪花禮上的一般花兒都沒什麼意義,只有玉蘭和海棠含義非凡。
玉蘭是指主母認可,可八抬大轎抬進門的大娘子。
海棠則是妾室。
荼荼囑咐我,千萬不要接任一夫人遞過來的簪花。
如今,趙遠舟的娘將海棠遞到了我的面前。
我不知這是趙遠舟的意思,還是的意思。
不管是誰的意思。
我都不會接。
我咬牙關,高高昂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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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民自家母教導,子當自立自持,追求梅蘭堅貞傲骨。海棠雖,卻非民所愿。」
相國夫人沉默片刻,幽幽嘆道:「你母親,倒是個高潔之人。」
14
回到涼亭時,荼荼和紀方行已經回來了。
荼荼見我臉不好,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我搖搖頭,了塊芙蓉糕塞進里。
是誰說難過的時候吃些甜食,心會好一些。
又過了一會兒,藤純和趙遠舟一起進了涼亭。
藤純坐到我邊。
趙遠舟看了看位子,坐到了紀方行和荼荼中間。
藤純翻了個白眼兒,似乎對趙遠舟選擇的位置表示不屑。
抓了把瓜子道:「趙副使,別怪我沒提醒你,有些事兒,可得早做打算。」
趙遠舟瞥了一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