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八字還沒一撇。」
藤純哈哈笑起來。
「你再拖下去,捺都要寫完了。」
趙遠舟蹙眉看著他。
紀方行難掩興,道:「大柱國今日過來是與相爺提親的?」
趙遠舟瞪了紀方行一眼。
我低頭不語,荼荼從桌底下過手來拍了拍我的。
藤純繼續笑道:「我爹提親倒不至于急在今日,卻不是與相府。 」
紀方行眉頭皺:「難不是與我侯府?」
藤純啐了他一口:「想什麼呢?你道我看得上你這神?」
「哎你怎麼說話呢?」
趙遠舟似是松了口氣,倒了杯茶遞到藤純面前。
「藤大人,不管是哪家公子,我都祝你得遇良緣,福祿攸歸。」
藤純哈哈笑起來,眾人都不解地看著。
笑夠了,蹦出一句話。
「是我爹看上了林娘子,準備著要續弦。」
紀方行一口茶噴到趙遠舟上。
趙遠舟騰地站起來。
藤純繼續哈哈大笑。
「我爹娶媳婦,你倆激啥?」
我臉皮發燙:「藤娘子,玩笑開過了。」
「我可沒開玩笑。侯爺壽宴那日回府,我爹就問我你是哪家的娘子。」
紀方行一邊咳嗽,一邊指著藤純大喊:「差了輩分,怎可如此?」
藤純瞪大眼睛:「非親非故,哪來輩分一說。」
「年齡差得太多,怎可如此?」
「我爹十七歲生了我,如今三十有四,正當壯年。」
「那那那,那也不行,我以后豈不是要喚林娘子為表舅母,怎可如此?豈有此理!」
藤純不再理他,轉而對我道:「林娘子,你想好了,我爹并非納妾,而是續弦。你嫁進我家,是正牌的大娘子。等我爹進宮為你討了封賞,你便是風無限的一品誥命。」
藤純一邊說,一邊看向趙遠舟,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和挑釁。
趙遠舟面無,剛要說什麼,紀方行用力地一拍桌子,對我急道:「林娘子可不敢嫁進家!」
藤純也拍了桌子:「我家怎麼了?」
紀方行不理,繼續勸我道:「家都是武將,沒準你今天嫁了,明天他父就上了戰場,你年紀輕輕守寡不說……」
紀方行指著我的肚子道:「萬一你生個兒子,將來也得戰死沙場!」
Advertisement
「我呸!你個臭神!」
藤純抄起裝瓜子的盤子拍在紀方行臉上。
紀方行哇哇大,雙手舞著跳開。
「林娘子你不如嫁給我,事到如今我就和你個底,我娘今日也來了園子,拿著玉蘭花等著送你,你若是愿意就嫁進我侯府,我保你執掌中饋,整個侯府皆聽命于你!」
藤純繞過桌子來打紀方行:「臭不要臉還敢截和,滿腦子修道仙,過兩年就云游出家的家伙,怕不是要害人家守活寡。」
兩人互掐大打出手,茶壺茶碗摔個稀碎,瓜果點心踩得稀爛。
我和荼荼連連后退。
混中我看向趙遠舟,他盯著互相毆斗的兩人,滿目紅,似要吃人。
我掐住荼荼手臂低聲急道:「我們走吧。」
15
我總覺得趙遠舟會來找我麻煩,不敢回家,也不敢出城去外婆家,便跟著荼荼回了公主府。
荼荼派人回我家里和蘭娘說了一聲,安排我在花園旁的廂房歇下。
服侍的宮退下去,我筋疲力盡地靠在床頭上發呆。
不知何時睡著了,不知何時又醒了。
睡睡醒醒,后半夜終是再也睡不著,便披了裳起來,推門而出。
臺階上坐著個人,聽見靜回頭,看見我便站了起來。
是趙遠舟。
我回往屋里走,他跟了進來。
我沒力氣再和他吵,也沒力氣再和他鬧,只當他不存在,徑直走到桌邊坐下,倒了杯水,著窗外,慢慢喝起來。
他走過來用手心捂了捂水壺。
「我去廚房給你燒壺熱水。」
「趙遠舟。」我住他,「你坐下,咱們好好談談。」
他頓了頓,扯把椅子,挨著我坐下。
我側目看著他,那張讓我日思夜想的臉,瘦了一大圈,眼中滿是紅。
「游園時,相國夫人把我喚了去,要送我一朵海棠花。」
他立刻站起來急道:「不是我的意思,我只是在面前提了你一句,我想讓先知道有你這麼個人。」
我他坐下。
「我沒要。」
「那定是不能要的。」
我點點頭:「不能要。」
他想拉我的手,我把胳膊抱了起來。
「你看到了,不管你怎麼把我藏著掖著,有心人也能看出來你對我的心思。」
他有些憤憤,有些無奈。
「我知道,你是我唯一的弱點。」
Advertisement
我冷冷地看向他。
「你不用擔心,等我嫁進將軍府或是侯府,你就一點弱點都沒有了。」
「你別這麼說好不好?」
趙遠舟急了。
「就算是氣話,說出來我也會傷心。」
「我沒說氣話,我說的是真的。」
我貌似很平靜地看著他。
「藤純和紀方行說的話你也聽到了。大柱國要續弦,侯府世子要娶妻。不管我選哪個,將來的日子都錯不了。」
趙遠舟氣得頓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。
他了幾口氣道:「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,但你別沖,那兩個人你都不喜歡的,你除了我,嫁給誰都不會歡喜。」
我氣得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「我嫁給你歡喜?我給你當妾歡喜?你想什麼呢?想吃著碗里著鍋里的,我告訴你沒門兒。你盡管去娶你的藤娘子好了,到時候我嫁進將軍府,給你當岳母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