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藤純沖我撇,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笑了笑。
「不過算了,人家不稀罕,我當初退婚他心里指不定怎麼呢。」
我臉上一熱。
「反正你是沒戲,老趙他娘昨兒剛為他相看了寧國公家的老幺,」說到這里,紀方行對荼荼說,「就是你小姑子,你知道吧?」
荼荼看了我一眼,又瞪紀方行:「沒的事兒胡說什麼。」
「這個不,還有下個。老趙可是貴眼中的香餑餑。」
紀方行開始掰手指頭。
「大理寺正卿的侄、閣大學士的嫡、近衛軍統領的外甥……
之前都嫌趙溯進了皇城司,現在人家立了功升了五品,就上趕著來相看了。」
藤純也看了我一眼,對紀方行不耐煩道:「別說這些了,聊點別的。」
「丞相夫人雖不是他親娘,卻比親娘還心,一個勁兒張羅。」
藤純皺眉:「差不多得了。」
「彩禮備了一年又一年,年年往上摞箱子。」
荼荼夾了只放到紀方行碗里:「別顧著說話。」
紀方行聊嗨了。
「要不是荼荼早早就配給了寧家老四,我估計他娘得讓圣上給他倆賜婚……」
藤純突然抓起,塞進紀方行里。
「讓你別說了,一個大男人嘰嘰歪歪個沒完。」
紀方行把從里拿出來,瞪著藤純。
「怎麼啦?那細糠擺你面前你不吃,現在想吃也吃不上。」
藤純指著他大喊:「你把給我塞回去!」
「我就不,我憑什麼聽你的?」
藤純一把奪過他手中的,站起來揪住他領子就往他里塞。
紀方行抓住手不讓塞,沒坐穩,子向后仰倒。
藤純被抓著手腕,跟著他一起倒在地上。
「你給我吃了它!」
「我就不吃!」
兩人在地上打起了滾。
22
傍晚下起了小雨。
我坐在廊檐下發呆。
荼荼走過來,給我披了件裳。
「我告訴五妹妹了,趙遠舟心里有人,這門婚事,不會應的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京城中有很多達貴人,不是你家妹妹,就是別家妹妹。總有妹妹會應。」
「妹妹應了有什麼用,他不應,也是不行。」
我突然覺得很累,便挽住荼荼的手臂,將頭靠在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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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不許我走,要我等,我便等,等到他房花燭夜,我看他還有什麼理由攔著我。」
「你為何對他一點信心都沒有?」
我頓住。
這個問題,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因為他瞞份騙了我?
不全是。
藤純大鬧飛花樓時說的那些話,讓我想起了江南的那場大雨。
我發著高燒著腳,站在雨里哭喊著要阿弟。
京城里最冷的雪夜,玉娘無力垂下的手。
滿地落葉的秋日,病到水米不進的外婆。
若我真是孤星命,大概我與趙遠舟的緣分也快盡了。
是我要的太多麼?
我只想有個人會永遠都不離開我。
卻又害怕這一切不過是我的奢。
23
荼荼外公去世,請旨去了凰山。
我回了鄉下的大宅子。
夕西下的時候,我從田壟上散步回來,老遠就看見趙遠舟坐在院門口,守著外婆,兩人在嘮嗑。
我曾帶趙遠舟來過鄉下幾次。
外婆很喜歡他。
我這幾日在鄉下過得悠閑自在,心也平靜了很多。
趙遠舟一看見我就站起來,和外婆說了句什麼,快步走過來,接過我手里的籃子。
「這麼多野菜,可以做菜餅子了。」
夕的打過來,照亮了他半張臉。頭發分明,在晚風中輕輕飛揚。
我有些恍惚。
廚房里,他忙里忙外,跟在廚娘邊打下手。
我在外面的小院坐著,聽他在里面和廚娘說話,溫順隨和。
想不出來他在皇城司里審犯人時是什麼樣。
飯桌上,外婆給我盛了碗南瓜蛋湯。
「這是土蛋,你懷孕了多吃點。」
我端碗的手一抖,趙遠舟趕幫我接過去,放到我面前。
「跟你夫君回家的時候再拿上些,家里還有好多,我老婆子吃不完。」
我緩緩坐下,看看外婆,很自然。
看看趙遠舟,他也很自然。
外婆給趙遠舟夾了一塊蔥花攤蛋。
「玉娘剛懷孕,你就要上京,不知道趕不趕得回來陪生孩子。人吶,生孩子的時候男人在,心里才不慌。」
我松了口氣,原來外婆是把我當了玉娘。
端起碗拉幾口飯,趙遠舟給我夾了塊排骨。
我不經意看他一眼,他眼睛有點紅。
吃過晚飯,外婆命下人給我和趙遠舟安排了朝的東廂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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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了屋,把他擋在門外。
「你要是不回城,就隨便找間屋子,西廂房和后院有好幾間空房。」
「外婆說讓我住這里。」他話說得溫吞,語氣卻不。
「丫鬟婆子都看著呢,外婆糊涂了,們可沒有。」
我花了好幾天養的好心都讓他破壞了。
「你要住便住,我走。」
他攔住我:「我走,我去西邊睡。」
24
夜里我像餅子似的翻來覆去。
他沒來的時候,我好好的。
他來了我就睡不著了。
鄉下沒有更夫,我不知道了幾更天。
睜著眼睛帳頂,忽然聽見鳥兒。
我坐起來,看著門。
這是以前我和趙遠舟的暗號。
他每次夜里來找我,都怕突然進來把睡著的我嚇到,便進門之前學幾聲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