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沒過一會兒,門輕輕地開了。
我口疼了一下,幾乎要掉淚。
他見我坐著,小聲問:「在等我?」
我沒了繼續趕他走的心氣兒,雖然拗不過他,但也不想理他,便轉過去躺下。
他輕輕地走過來,悄無聲息地了鞋,了裳。
床輕微地晃,他該是躺下了。
他把我的頭發往后捋了捋,大手放在我肩膀上。
我推開他,他又放上來。
我又推開他,他又放上來。
我嘆口氣,算了,由他。
他靠過來,把頭在我后頸上。
我用胳膊肘往后頂他。
「趙遠舟,你好煩。」
他不了,但也不撒手。
過了一會兒,我覺得我后肩的裳了。
當我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,我的心開始一下一下地疼。
眼睛也疼,疼得眼淚不停地流。
我想回抱他,但沒有,我忍著。
「不是說好了,娶我之前,不再來找我的。」
他了一下。
「蘭娘在理琳瑯坊的布料和裳。」
我無言以對。
「你不是答應等著我嗎?是不是為了離開我,店鋪也不要了?」
我疼得不上氣,捂著口,實在憋得慌,便翻坐起來。
他也坐了起來。
深更半夜,兩個人眼淚汪汪。
「你若是……」我哽咽一聲,「你若是能娶我,就不會假裝小捕快騙我了,是不是?我不傻。即便是真心對我,我們之間也是隔著門第貴賤,親這事,估計也是萬不能了。我早做打算,有錯嗎?」
「我騙你是因為你討厭皇城司的人。我自打進了皇城司,整個京城的小娘子都對我避之不及。你也發過牢,罵過皇城司,我怕你嫌惡才瞞著你,不是紈绔公子裝衙役騙你玩的。」
我怔怔地看著他,淚水還是不停地流。
「可是你這樣的份,怎麼能娶我?」
「我說了很多次了,你不要心這些,你就好好開你的鋪子賣你的裳。你怎麼就非得要走?」
「我……我不是非得要走,只是做好走的打算。」
「那我呢?你的打算里,有沒有我?」
「……你若是娶不我,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再見了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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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好狠的心。」
他雙眼通紅。
一瞬間,我真想把我有了孩子的事告訴他。
可是我忍住了。
玉娘的前車之鑒,我不能重蹈覆轍。
我拿帕子給他眼淚。
「別哭了,明天上值被人看出來多不好。」
「你都不要我了,我還上什麼值。」
他雙手捂住臉,低下頭。
我掰開他的手給他淚,終是心了。
「別哭了,我要你。」
我們面對面地躺下。
他拿過帕子,給我眼角的淚。
「這是藤唯撿的那條帕子嗎?」
「不是,那條我扔掉了。」
「嗯,他過的帕子咱們不要了。」
我的手上他面頰,輕輕嘆口氣。
一想到這麼在意我的人將來要娶別的人,我的眼淚就不由自主地往外流。
「怎麼又哭了。」
「沒怎麼。」
「不哭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把頭抬一抬,我把胳膊放下。」
「不要,一會兒給你麻了。」
「我想抱著你睡。」
「不要,你上好熱。」
我翻個離他遠點。
他過來,從后面抱住我。
我沒再推開他。
眼淚還是斷斷續續地往外流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終于不那麼難過了,困意濃濃襲上來。
他的手離開了我的肩膀,放在我腰上。
又過了一會兒,手挪我上了又挪回腰上,后來又攏住我的。
迷迷糊糊間,我聲罵他:「別,我都快睡著了。」
「芝芝。」
「芝芝。」
「芝芝。」
「不理你就不要再,讓我睡覺。」
「你好像胖了。」
我一下連呼吸都停了,
屋子里死一般寂靜。
「還是鄉下的飯好吃,養人。」
我沒敢言語,長出口氣。
25
外婆要我跟趙遠舟回城。
「在娘家住了好些天了,哪有你這麼當娘子的,快回自個兒家去。」
趙遠舟悄悄說:「別讓生氣,先走了,明兒再回來也行。」
我無法,只好董叔去拉馬車。
廚娘給我裝了一笸籮蛋,兩只燙了的豬蹄,三只土。
趙遠舟扶我上了車,我掀開簾子往后看,外婆在丫鬟的攙扶下,拄著拐杖,在煙塵中向我揮手。
城外的路有些顛簸,馬車搖搖晃晃,我也跟著搖搖晃晃。
趙遠舟挪過來摟住我。
「皇城司的后廚做鹵貨做得好,我把豬蹄和土拿回去做好了,晚上給你送家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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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用,蘭娘做的也好吃。」
他嘆口氣。
「還是不愿我去找你?」
我過了會兒才回:「你什麼時候才能把事辦好?總得說個時間。」
我懷孕已經快三個月了,再拖下去,沒法見人。
他我的頭,將下抵在我頭頂上。
「十天。」
「十天?」
我有點期待,又有點害怕。
「若是你家里不同意咱們,你做什麼打算?」
「等我的人回了京,由不得不同意。」
我坐直了。
「你的人?回京?你辦的事和咱們的婚事有關系?」
他似乎覺得說了,不說話了。
我有點迷糊。
「我以為……我一直以為你在忙差事,忙完了就會和家里提婚事。」
趙遠舟趕說:「是這樣。」
我定定地看著他:「……撒謊。」
他躲開我的注視:「不算撒謊。」
「你到底在干什麼?」
我覺得他辦的不是什麼好事。
「你到底在干什麼?」
他見我急了,忙說:「就是抓了他一些錯。」
「誰?誰的錯?」
他眨眨眼:「相爺的。」
我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