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
下了車我才發現,馬車停的地方不是我鋪子門口,也不是我家門口。
仰頭看到四個大字——四方醫館。
這是京城最大的醫館,里面有十八位名醫坐診,外婦兒全都能治。
我忙不迭地要回車上,趙遠舟一把拉住我。
「我和胡大夫說好了,給你開點安,安神的藥。」
安神?
「我不用安,我神好的。」
一慌,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。
「去看看,你最近緒總是糟糟的。」
「我不看,你讓我上車。」
大庭廣眾我不好和他吵,只是低低地說著要回家的話。
他不允,固執地擋著我。
我氣得轉背沖著他。
旁邊走過來一位婦人,是我鋪子里的老主顧。
「林娘子,你也來看病呀?」
「啊,是,我最近睡覺睡不好。」
「哎呀我也是,胡大夫給我開的藥管用的,你就找他看。」
醫館門口人來人往,我怕再見到人,車也不坐了,轉頭就走。
趙遠舟幾步到我前面。
「去看看吧我求求你了。」
「你瘋了?」
皇城司副指揮使當街哀求小娘子。
我看看四周,路過的人看了我們幾眼,幸好他今天穿的便服,幸好沒人認識我們。
「你快起開。」
「我都知道了,外婆說的是真的。」
他哀哀地看著我。
我定住,不知道說什麼,扭頭看別,眼里轉了淚花。
「你最近總是生氣總是哭,我擔心你撐不住,就給大夫瞧瞧好不好?」
我垂頭了淚,終是跟著他進了醫館。
27
我剛坐下,讓胡大夫給我號上脈,就聽診室外傳來紀方行和藤純的聲音。
「老趙,你怎麼在這兒?」
「胃不舒服,過來抓點藥。你們怎麼……一起來看病?」
「要不說你們皇城司的人心狠手辣呢,前幾日藤大人把我腰坐折了,我得讓帶我來看病,給我掏醫藥費。」
「你胡說八道什麼?」
「我沒胡說,就是你那天把我推倒,坐我上我吃。我這幾天一直腰疼!」
「你再不好好說話我廢了你!」
「你廢你廢給你廢!」
我趁著他們說話的空檔,對胡大夫說我不看了,利用一排排竹簾做遮擋,溜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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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醫館,我環顧四周,擔心趙遠舟會追上來,便匆忙拐進醫館后面的小巷。
巷寂靜無人,但我沒有注意到巷口上方有工匠正在修繕房檐。
我走得急,一只腳被繩子絆住,踉蹌一下,繩子一,拉扯到了靠墻的木架。
上方有人驚呼,我抬頭一看,一只木桶從天而降。
我嚇得尖,趙遠舟如同閃電般拖著殘影沖過來,抱住我,將我的頭護在他懷里。
我在他懷里到他猛地震了一下,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悶哼。
我連忙抬頭看他,心跳如鼓:「砸著你了?」
「沒事沒事,不怕不怕,」他我的頭,幫我拂去肩頭的塵土,「你怎麼樣?」他目在我上上下巡梭,像在確認我是否安然。
藤純和紀方行跟著跑過來。
「嚇死人了,林娘子你跑什麼?」
紀方行從地上了一小撮土放我頭頂上,我的頭。
「沒砸到,沒砸到,土地公保佑。」
趙遠舟開紀方行的手,面目肅然:「男授不親!」
之后便張地抱住我的雙臂,「沒嚇著吧?」
我確實被嚇著了,不是被木桶,而是被剛才趙遠舟替我擋那一下。
紀方行在一旁不解地指責:「授不親你抱人家干什麼?」
一個小廝拎著個大藥包跑過來,遞給趙遠舟。
「我家先生說了,娘子孕早期,胎象尚穩,只是氣不合,易激惹,需細心調養,莫要再勞心勞神。」
一瞬間,我臉燙的能煮個蛋。我假裝咳嗽,拿帕子擋住臉。
趙遠舟接過藥包,道了聲多謝。
藤純驚愕地看看我,看看趙遠舟,又看紀方行。
紀方行嚇得連連擺手。
「不是我的!」
我愧難當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,轉要走,卻被趙遠舟一把攔住。
「我的!」
藤純揮出一拳砸在趙遠舟臉上:「禽!」
我一把拉住藤純的胳膊。
「你怎麼打人?」
紀方行攔住我:「林娘子不能氣,小心子。」
趙遠舟推開紀方行:「放開。」
藤純揪住趙遠舟的領:「你跟我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!」
紀方行又來拉我:「拳腳無眼,快隨我躲遠點。」
趙遠舟過來拽紀方行:「紀方行我忍你很久了!」
紀方行掰趙遠舟的手指頭:「孩子都有了你還忍我?你這險小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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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純手指趙遠舟:「你這人面心的偽君子!」
紀方行拱開藤純:「帶林娘子走,我們男人之間的事,你們人別手!」
趙遠舟的手按在紀方行臉上狠狠把他推開。
我捂著頭,子一歪,昏倒了。
28
紀方行要抱我,趙遠舟不讓。
趙遠舟要抱我,紀方行不讓。
最后藤純抱著我出了巷子。
趙遠舟要帶我繼續看醫生,我趕醒了過來。
「不用,我沒事了。」
上了馬車,三個人誰都不走。
我們一起回了家。
我家。
藤純扶著我進了屋子,我一個勁說沒事了,堅持讓我上床躺著。
三個人在我小院里繼續吵。
「你就是再喜歡,總要先把人家納進府,依禮而行。」
「納什麼納,我要娶。」
「娶?不是我看不起林娘子啊,你剛才說你要娶?」
「怎麼大柱國可以續弦,你侯府世子可以娶妻,我娶不得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