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盛年舉著碩大的鉆戒,在蕭瑟的秋風中,跪了很久。
理智告訴我,不應該這麼輕易地原諒他。
可那是傅盛年啊。
那是我一整個轟轟烈烈的青春。
我沒法對他說不。
5
傅盛年心里也知道,我臉皮薄,心又,是個很沒出息的人。
結婚當晚,他跟朋友出去慶祝,喝得爛醉如泥,一個晚上沒回家。第二天我黑著臉,他稍微哄幾句,我就好了。
這麼多年,不管他做了再過分的事,只要他抱住我,放語氣,我心里多大的怒火,都能瞬間冰雪消融。
他就仗著我對他的,有恃無恐,得寸進尺。
前幾天,他甚至跟我提出了開放式婚姻的要求。
起因是我在他手機里發現了張瑤發的一張照片。
穿著吊帶睡,白皙修長的脖頸上,有幾明顯青紫的痕跡。
張瑤抱怨:「明天人家還怎麼穿子啊?」
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傅盛年面前,讓他解釋。
他先是惱怒:
「你神經病啊!怎麼翻人手機?夫妻之間還有沒有一點信任了?」
見我冷冷地盯著他,他又放態度,解釋道:「你別誤會,張瑤肯定是發錯了。」
我嗤笑一聲。
傅盛年惱怒:
「行,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,我懶得跟你說。」
說著手奪手機。
沒想到,意外到了通話鍵,對面秒接。
張瑤的嗓音夾得讓人起皮疙瘩:
「哥哥,你看看人家的脖子,明天上班肯定要被人笑死,都怪你啦!」
傅盛年一臉尷尬,手忙腳掛斷電話。
兩人四目相對,安靜片刻,傅盛年扔掉手機,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:
「張瑤是我朋友。」
真相說出口,傅盛年反而松了口氣,索把話說開:
「許悠然,你也可以去找男朋友,咱們各玩各的,我不反對。」
6
傅盛年說,他本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。
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大,他沒法為我堅守。
但他保證,他跟別人只是玩玩而已,對我才是真心的。
他甚至說,跟,原本就是能獨立分開的,開放式婚姻有利于我們的。
「我打個比方,就好像我每天在家吃飯,你做的菜,來來去去一個味道,是個人都會吃膩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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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又辛苦,我也嫌煩,只會加劇我們的矛盾。」
「我外面多吃幾頓,反倒覺家里的飯菜香了,是不是這個道理?不管外面的菜多好吃,我總會回家的。」
傅盛年苦口婆心,不停地勸我,接開放式婚姻。
古代男人幾千年了,都是三妻四妾,為什麼現在的人就不樂意了呢?
存在即合理,這東西存在了那麼多年,說明它就是合理的,就是應該被人所接的。
「許悠然,你自己想清楚,我是真的為你好。」
我和傅盛年經濟糾葛太深,離婚沒有那麼簡單,兩邊家里還有合作關系,想把財產分割清楚,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。
傅盛年也知道,所以絕口不提離婚,只是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跟我強調,開放式婚姻的好。
我始終沒有松口答應。
他就開始幾次三番試探,對我做服從測試。
先是當著我的面跟張瑤打電話,發信息。
今天公司年會,還明正大,把人領到我面前來了。
張瑤并不知道傅盛年和我已經開誠布公地談過,自以為保工作做得很好,還嗔怪地瞪傅盛年一眼:
「傅總,你胡說八道什麼呀,什麼大房該大度,難道我是二房?」
7
張瑤拍開傅盛年搭在肩上的手:
「許姐,我跟傅總是清白的,你別多想啊。」
當著公司所有人的面,張瑤還是要臉的,又故意說了幾句玩笑話,繞過傅盛年,去跟幾個同事聊天。
傅盛年的視線一直盯著妖嬈的背影看。
「我跟你說的事,考慮得怎麼樣了?」
我抿著,扭頭去看窗外。
傅盛年嘆氣:
「許悠然,你別那麼固執。」
我晃了下手里的酒杯,沒接他的話茬:
「你喝酒了,一會兒怎麼送張瑤回去?」
今天司機請假,是傅盛年開車帶我過來的,傅盛年視線轉移到我手中的酒杯上,恍然道:「哦對,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。」
他手,拿過酒杯,隨手擱在一旁的窗臺上:
「你今晚還沒喝酒吧?」
「那一會兒,你開車,送我們回去。」
我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:
「你說什麼?」
傅盛年朝前走了一步,把我抵在窗沿,他微微垂眸,視線玩味,盯著我看:
「我說,你一會兒,開車送我跟張瑤去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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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應該生氣的,可心臟麻木,幾乎做不出什麼反應。
我手往前,抵在傅盛年的口。
抬頭盯著他:
「好啊。」
「不過我也喝過酒了,我讓我朋友過來送你們。」
8
傅盛年愣住,窗外的霓虹燈倒映在他眼里,化作星星點點,碎芒似的亮。
他驚喜道:「你同意了?」
「嗯。」
我淡淡點頭。
傅盛年滿臉欣:
「你還算懂事。」
「我這邊還有點事要理,一會兒你跟張瑤先下去等我,有點喝多了,照顧著點。」
傅盛年送我們倆到電梯口,下西裝外套,披在張瑤肩上:
「穿那麼,冷不冷啊?」
張瑤搖頭,一臉窘:
「你別——許姐姐穿得也很,傅總,你還是把外套給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