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說:「無雙,我們來玩個游戲吧。」
可是,玩警察抓小的游戲,我永遠都是要挨竹條打的小。
玩過家家的游戲,我永遠被他們拿真正的鐵鏈鎖住脖子,蹲在臺階上充當看家護院的小狗。
玩騎大馬的游戲,他們都流被人騎,也流騎別人;唯獨我,永遠都只能做被人騎的馬。
大人們知道那些孩子是在故意欺負我,卻從來沒有人想過阻止。
甚至有的嬸娘叔伯還會在旁邊饒有興味地看著,見針地打聽:「無雙你真是你媽撿來的?」
得到了我的肯定回復,仍有人不信地咂:「徐招娣有那麼好心?你同嬸娘老實說,是不是你媽先前生了你把你養外頭了?」
他們問得多了,我便逐漸明白,他們其實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真相,他們永遠都只會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,惡意地想要將徐招娣釘在【不安分】的恥辱柱上。
但也不乏有相信我話的人,這些人每每聽見徐招娣撿我回家的事,就會不厭其煩地唏噓:「徐招娣也是個傻的,本來年紀輕輕的還怕不能改嫁?非要帶個兒子不說,還去外頭撿個兒回來,連自己都養不活。」
他們似乎很為徐招娣擔心,如果臉上促狹的笑意可以不那麼明顯的話。
我從來不與徐招娣說這些——我想要生氣,也怕一個人面對別人一大家子欺負。
周三的下午,村口的石頭又帶著一大群孩子來我家說要帶我去玩。
我想要拒絕,徐招娣每次都會揮揮手將我趕出門:「家里的活用不著你干,小孩子嘛,正是玩的時候。」
石頭也附過來,將手攏在我的耳邊威脅:「無雙你也不想你媽媽擔心你吧?」
他們說騎大馬,我就反地屈膝跪在地上,兩只手支撐在泥地里。
男孩們都哄笑起來。
所以等徐錦年的書包狠狠砸在石頭臉上的時候,誰也沒反應過來本該在學校的他怎麼會出現在巷子里。
所有人都說我大哥徐錦年是混世魔王,說村上的孩子不管男都挨過徐錦年的拳頭,說徐錦年酷招貓逗狗,還經常帶著村里的孩子到這家橘子,去那家西瓜。
但我從來都不信。
對待我的徐錦年總是分外溫,他會央求徐招娣給我織線子,會自己省下早餐錢給我買發卡;周末也都一直在家和我搶著干活,然后拉著我坐到門檻上教我拼音識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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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這一天,我終于約意識到那些關于徐錦年的傳言興許也不全是假的。
盡管石頭比徐錦年年長兩歲,生得又高又壯,可他面對徐錦年不要命的打法,一點兒都沒有反手的余地。
孩子們都四散跑開,大喊著說:「徐錦年打人了!徐錦年打人了!」
徐錦年恍若未聞,只見他坐在石頭的上,拳頭似雨點一個勁兒地往石頭上砸:「誰你欺負我妹?誰你欺負我妹!」
石頭原先在其他孩子面前還撐著口氣罵徐錦年「沒爸爸的可憐蟲」,接著又罵我「沒爸沒媽的野種」;這下被徐錦年打得只會抱著頭連聲求饒:「年哥、年哥,你別打了,我錯了。」
我害怕得過去拽住徐錦年:「哥哥別打了,你再打他,就要把他打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