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電腦修改未完的方案,漫不經心地應聲。
結果一抬眼,就看到了不遠的衛朝。
他穿著咖衛,不知道是不是早起胡子沒刮干凈,看上去有點憔悴。
跟在衛朝邊的還有兩個人,一男一,都是和他同一個節目組的演員。
我聽到邊的同事在議論:「誒,那不是衛朝和夏思思嗎?」
「最近朝思暮想這麼火,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真的!」
幾個人已經跟著公關部的領導走到了我們附近。
但那個瞬間,我又覺得衛朝離我無比遙遠。
快到午飯時間,幾個人上了臺,據說要現場來一段即興演出。
難得可以在上班時間正大明魚,一群同事非常興地圍過去,我端著杯子落在最后。
他講的段子依舊是「我和我朋友」,很難想象,我們在一起時那些細碎的日常,能被他發掘出如此多的閃點,又以如此生的形式呈現在我耳中。
更要命的是,在講這些時,他的目一直穿越重重人群,落在我上。
到最后,衛朝說:「之前有觀眾問我,我朋友到底是誰,其實今天就在現場。我知道,也一直在看著我。」
在邊同事興地尖出聲的同時,我低下頭喝水,用以掩飾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。
「是夏思思!」著嗓門,「他在跟夏思思表白!」
口秀演員也有 cp,還有真實的 cp 。
不可否認,那個瞬間,我悶氣短,難得要命。
午飯后我在公司園區的湖邊散步,路過一人的拐角,忽然有只手出來,一把將我拉了過去。
一聲尖卡在嚨,衛朝抬手捂住我,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于近在咫尺的位置向我:「姜悅你聽到了嗎?」
「聽到什麼?」
「我心的吶喊!」他鄭重其事地說,「如果不是怕你把杯子扣在我頭上,剛才在你們公司我就沖過去抱住你了。」
「我們已經分手了。」
「原因呢?」他看上去像只沮喪的小狗,「如果你是覺得我不夠穩重,我可以改的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還是說:「那天晚上,我在馬路對面,看到你上了你們節目贊助商的車。」
衛朝怔了一下,猛地后退一步,捂著心口看向我:「你竟然懷疑我出賣相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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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也可能是出賣才藝,比如別人喝酒你在旁邊講段子什麼的。」
我見他一臉傷,象征安了一句,
「或者你可以說說,為什麼你上了人家的車,卻騙我說你在公司寫稿子。」
這一次,支支吾吾的人換了衛朝。
在他說不出話來的這幾秒,我心底翻涌的熱切和思念一點點冷卻下去。
最后,衛朝含糊其辭道:「因為……那個贊助商是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……」
對上我凜冽的目,他一下子就說不下去了。
「衛朝。」
我下心尖冒出的痛意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,
「我們在一起這一年,都快樂的,就算是分開,也別鬧得太難看吧。」
5
但第二天,我還是把衛朝的微信從黑名單拉了出來。
因為總公司那邊決定在決賽和半決賽中投放廣告,我負責撰寫方案,以及和合作的幾個藝人敲定稿子中廣告詞的部分。
稿子的文件他只發了一份,其他信息他發了 99+。
我直接一鍵已讀。
晚上他還給我發消息:「姜悅,我喝醉了。」
我叼著牙刷關心道:「吃點頭孢。」
他說:「好吧,其實那天我是騙你的,那個贊助商不是我遠方親戚,是關系比較近的一個親戚。」
我吐掉泡沫,冷笑著回復:「你怎麼不說是你媽呢?」
衛朝大驚失:「你怎麼知道的?!」
我:「……」
事實上,在發現衛朝上了別人的車之前,我和他已經因為別的事吵過一架。
我的前男友李琛,就職于同一家公司的不同部門。
那次我和衛朝在公司附近吃飯被他撞上后,第二天他就氣急敗壞地找到我。
「姜悅你瘋了,你敢跟這種人湊在一起,你知道娛樂圈有多嗎?說不定人家就是拿你當個解悶兒的玩——」
我偏頭看著他:「你弄反了,他才是我解悶的玩。當然,你也一樣。」
結果說完話一轉,就看到不遠的衛朝。
他紅著眼圈問我:「你就不能多騙騙我的錢嗎,為什麼要欺騙我的?」
我: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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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……」
「我不想聽!」
他吼了一聲,但分貝抬得也不是很高,說完轉頭就走,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瞪我,「你都不打算追一下嗎?」
……這個戲,我只好深又焦急地追過去。
外面下著雨,空氣里好像有朦朧的霧氣。
衛朝在屋檐下停住,轉過,悶聲悶氣地說:
「你解釋吧,為什麼和他見面,為什麼要拿我當你解悶的玩?」
我沉默了兩秒,還是決定哄哄他:「沒有,就是為了氣他隨口一說,我是認真和你談的。」
「有多認真?姜悅,你想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?」
我答不上來了。
和衛朝在一起的日子的確很愉快,但我始終沒有想過,我和他會有長久的以后。
其實從一開始,我就相信他會紅,會在口秀行業中發發熱。
我也相信,他大紅大紫的那一天,也是我們該分開的時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