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錚放了電話,坐回餐桌吃飯。
盛贊拿起餐巾拭一拭角,從長長的桌子另一頭看過來,“明天我們什麼時候出發?”
駱錚頓了頓,沒抬頭,“你不用回去。”
盛贊一臉頰,輕輕道:“丑媳婦見不了公婆麼……”
駱錚抬頭,盛贊看著他笑,那笑容如此溫親近,讓他一瞬間忘記今夕何夕。
駱家父母使出渾解數來收拾了房間,又在廚房里準備好菜。
盛贊穿著的羊絨坐在仄的沙發里,盡量自在地沖駱錚笑一笑,卻不知自己完全是白費力氣,整個人和周圍破舊暗淡的一切如此違和。
駱錚垂眼失笑。盛贊極流這樣局促而小心的神,卻讓他中翻涌,再也控制不住視線的溫度。
他轉出去煙。
蔣寧被父母催促著端來一盤水果,冷著臉放下。盛贊坐直子微笑,“謝謝妹妹。”
蔣寧哼一聲:“當不起。”
盛贊微笑不變,卻也沒有那盤水果。
蔣寧到底沉不住氣,“你這樣把我哥綁在邊有意思麼?你這麼有錢找什麼人不行?非要勉強他?”
似乎全然忘記自己家里能渡過難關全賴面前這個人。
盛贊不以為意,微笑輕道:“我就要他。”
蔣寧眉眼間流厭惡,“你們這種大小姐,興致來了就隨便玩弄別人,你懂得什麼尊重嗎?懂什麼嗎?”
盛贊看著,目溫和中帶鋒芒,“為什麼你不相信我是真的慕你哥哥呢?還是,你并不覺得他有那麼好?并不覺得他值得?”
“你!”蔣寧道行淺,被說得啞口無言憤然起。
盛贊眉目含笑,“妹妹,我冒昧提醒你一句,雖然你們沒有緣關系,但倫理上,也是實打實的親兄妹。”
蔣寧臉“唰”地慘白,二十年的心事,被陌生人一語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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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寧逃一樣跑出去,和進門的駱錚差點撞到一起。駱錚皺一皺眉,“這丫頭都多大了,還這個冒失樣兒。”
盛贊微笑,“小孩兒嘛,活潑一點也好。”
駱錚看著笑,“說得好像你多大似的。”
他好像這麼一會兒就想開了什麼,打通任督二脈,一清爽,魅力全開,笑起來每個眼神都迷人。
盛贊眼里難得流一慌,轉開目,臉頰泛。
晚上沈氏地產集團舉辦私人晚宴,邀請的都是本市有影響力的企業家。盛贊攜駱錚出席。
最初的寒暄過了,盛贊知道他不習慣,便單獨去應酬。
駱錚慢慢喝了一杯酒,一邊打電話到隊里確認下周去津港支援化工廠炸救援的行程,一邊習慣地觀察酒店的消防設施。
走著走著就到了臺附近。玻璃門里傳來說話的聲音。
“……小贊啊,怎麼這麼匆匆忙忙就結婚,慕然下個月就回來,我還想著把你們兩個的婚事辦了,了了我和你爸爸的心愿。”說話的是今天的東道主沈老先生。
盛贊語氣溫婉,“沈伯伯說笑了,盛贊不敢高攀,慕然哥芝蘭玉樹,應該有更好的選擇。沈伯伯這幾年一直照顧我,我不能讓您因為和我父親以前的婚約而為難。”
沈老先生眼中一閃,這丫頭把話說得倒是夠明白。
“什麼高攀不高攀,胡說。”他打個哈哈略過去,“你現在找的這個小伙子也不錯,一表人才的,就是家世差點。”
盛贊笑一笑,“對于我來說,他家世差一點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沈老大笑,“你這丫頭,倒是像個男孩兒心。也是,一個孩子掌著圣隅這麼大一攤子,找個背景簡單的,好拿好控制,省了不麻煩。”
盛贊微笑,話里有話,“沈伯伯說的是,我爸爸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,我不說守得多好,至要保證有生之年,圣隅還姓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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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聊了幾句,盛贊告辭出來,收了臉上的笑,一抬頭看見佇立門邊面無表的駱錚。
盛贊慢慢走到駱錚面前,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:“你……聽到我們說話了?”
駱錚沉默地看著,目不再帶著笑意,恢復到原來的樣子,冷冷清清,明暗難辨。
“駱錚,”盛贊捋了捋耳邊的頭發,斟酌著措辭,“我這種人,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……”
駱錚抬手上的臉,拇指挲一下細膩的臉頰,語氣平淡,“那盛小姐現在,是人是鬼?”他放下手,低頭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還以為……”
駱錚提前離場,把盛贊一個人留在晚宴上,惹了有心人不閑話。
兩天后的深夜,盛贊正坐在鏡前涂護油,駱錚突然闖進的房間。
盛贊站起來。
駱錚醉得厲害,笑著欺過來住的臉,眉目間冰冷一片,“盛小姐真是好手段,我怎麼會以為你是只小白兔……”
盛贊定定神,并不掙扎,“駱錚你醉了。”
駱錚把手里的紙嘩啦扔到眼前,“蔣寧細心,把高利貸的賬號記下來去銀行查,發現那是你們集團里的財務賬號。我打電話到消防材公司去問,那個舉報我的銷售,剛剛跳槽到圣隅地產。
“今天收拾了箱子去隊里,局長告訴我去津港救援的名單里沒有我,因為有人向上頭施加了力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