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吃醋,將按倒在沙發,單膝跪在沙發上親吻。
仰著小臉,無助地承接我的吻,小手在我頸后小狗似的輕輕著,「老公頭的樣子,肯定比他還帥。」
現在我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——化療之后,剃了頭的自己。
本想著如果實在太想念,就裝作偶遇去見一面。
現在還是算了。
不能說不好看,實在是臉太慘白了,沒有一。
不像個活人。
我怕嚇著。
12 月 5 日
今天是蘇南的生日。
我跑出醫院,戴著帽子和口罩來到寵市場,給挑選了一只眼睛很大,很有靈的小狗。
蘇南很喜歡,尤其是小狗,但因為我對狗過敏,所以一直沒養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疼痛已經免疫了,我了小狗的腦袋,手腕上立刻竄出細細的紅點,但我一點覺都沒有。
我把小狗放在家門口,按響了門鈴,然后躲了起來。
腳步聲響起的時候,我幾乎立刻屏住了呼吸——
我已經很久,很久沒看到蘇南了。
見到小狗,欣喜的表幾乎要溢出來,下一刻,有些失地了一下腹部。
……腹部?
蘇南似乎在給趙靜打電話,「對,不知道誰棄的小狗。先放在你家養著吧,等孩子生下來……」
我愣愣地盯著蘇南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看樣子,似乎有四個月了。
腦子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。
這麼多年,我本不敢設想蘇南再次懷孕的場景。
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我拼命地捂住,抑制住自己想要劇烈咳嗽的沖。
巨大的喜悅過后,隨之而來的,是鋪天蓋地的無力和無措。
怎麼偏偏是現在呢。
12 月 6 日
醫生幫我量溫的時候,說我的神好了很多,問我發生了什麼事。
我忍不住笑,「我好像要當爸爸了。」
醫生也笑,收起,「恭喜。」
12 月 7 日
想到孩子。
我忽然擔憂會不會也有傳。
醫生告訴我,我母親是乙肝病毒所導致的肝癌,它的特殊是母系傳播。
因為蘇南并沒有類似的疾病,所以我和蘇南的孩子,應該是健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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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于松了口氣。
12 月 16 日
我跟醫生說,想在最后的時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醫生阻攔失敗,無奈尊重我的意見。
我搬到了蘇南隔壁的那棟樓。
好像真的走出來了,臉上沒有一的難過和痛苦,很平和的樣子,遇到人會親切地打招呼,路過花店會買一束好看的花。
有在好好地熱生活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明明之前也算是冷靜克制的人,生病之后卻總想哭。
12 月 30 日
蘇南請了一個保姆照顧,保姆每晚都會帶下樓散步。
今天,不知怎麼只有蘇南一個人。
似乎走的累了,坐在長椅上休息。
孕婦都很嗜睡嗎?好像直接睡著了。
我走過去,隔著兩米的距離,就不敢再走近一步了。
蘇南似乎在囈語。
我還是忍不住打破了兩米的距離。
這次聽清了。
「江度、江度。」
我又想哭了。
12 月 31 日
蘇南并沒有忘記我。
讓我昨晚激得一夜未睡,但理智讓我必須得做些什麼。
今天是年。
我戴了假發,化了妝,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,然后又找了一個人演戲。
「愿新年,勝舊年。」
我用那個微信號,截圖我微博的容發給了。
「他好像又有新朋友了。」
「看來,我倆他誰都不,他最的只有他自己。」
「或許,我們都應該向前看,對嗎?」
蘇南沒回。
我在心里跟道歉。
對不起,老婆。
1 月 1 日
現在是凌晨三點。
睡不著。
我打算寫完最后一篇日記,就把它燒了。
其實不知道寫什麼。
現在外面還在下雪,下午蘇南要去做產檢,不知怎麼,我忽然有點擔心,還是跟上去看看好了。
預產期好像是六月。
我應該等不到那時候了。
如果是兒,一定很像。
大概是杏眼,睫濃,皮白皙,很可的相貌。
如果是兒子,我希也像。
總之……
不要像我,不要讓以后產生一的聯想。
算了。
不管是兒還是兒子。
只要平安健康就好。
13
目是刺眼的白,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「南南,你醒了。」趙靜目擔憂。
我支起子,抓住的袖問,「他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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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啊……」趙靜避開我的視線。
「江度。江度呢。」
「我昏迷之前,看到他被人扎了一刀!」
趙靜瓣抖了抖,沒有說話。
病房死一般的寂靜,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抖著,地向下去。
突然從外面沖進來一個人。
「南南,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啊。他才剛放出來,他說這次不是他推的你,你的孩子不是他害的。」
孩子?
忽然意識到什麼。
我遲滯地低頭,看向自己的小腹。
一片平坦。
大腦嗡的一聲。
孩子沒了。
我和江度的孩子沒了。
我最后的一點念想,沒了。
「南南,你弟要是又被關進去,這輩子就真的毀了。」
我媽又跪了下來,像七年前那樣,一把鼻涕一把淚,
「媽求求你,你就出來做個證,說你弟不是主謀,是別人捅的江度——」
憤怒、恨意在心底升騰灼燒,將大腦攪得一片混,我的緒徹底失控,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向地上砸了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