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淚花兒都笑出來了。
過了一會兒,門口停著一輛車。
在經理人張的神中,走下來一道再悉不過的影。
是陸沉。
我在看臺上看到了他,而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到我的。
他一揮手,準地指著我的方向。
「秦颯,過來。」
我下意識要過去——畢竟這幾年,都是這樣過來的。
有些習慣,很難改正。
我剛抬起,下意識要過去,忽然覺手臂一陣溫熱。
扭頭,徐天拉著我,皺眉道:「你不是放手了?」
我角一勾,停留在最苦的弧度。
「賤習慣了。」
徐天翻了個白眼,「神經病。」
是啊,真是神經病。
明明對這個人好像沒有覺了,可卻還沒有適應。
我點了煙,跟大家一起過去。
經理人簡單地介紹過后,陸沉盯著我,將我煙掐了,沉著臉,「煙不好。」
是啊。
誰都知道不好。
可克制不住嘛。
就像當初,我對你,不也是沒有克制住麼?
我沉默著,徐天卻站出來了。
「你沒有份管,做自己,開心就好。」
沒錯,這就是我目前最真實的心理寫照。
陸沉冷笑著看我,完全忽視旁邊的徐天。
「你要做自己,也不是和垃圾在一起。」
陸沉這話過分,徐天冷了臉,青筋都了起來。
眼看他一拳頭要揮出去,我連忙攔住。
為什麼呢?
不是因為我對陸沉還有,只是不想徐天因為我的事,惹上是非。
陸沉盯著我,「跟我走。」
他永遠都是這樣,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,似乎所有的事,都不能在他眼中停留片刻。
我花了九年的時間驗證——我不是他的特殊。
所以,為什麼要讓我跟他走?
「你想干什麼?」
他輕皺眉頭,眼神掃了一圈,最后淡淡道:「我不想你待在這種地方。」
陸沉的行為,已經是越軌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「這是什麼地方?我麻煩你,尊重一下我,也尊重一下我的喜好。」
他笑了,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。
這種笑容,我甚至都可以理解為嘲笑。
「你跟我走,我就尊重你。」
不走嗎?
那是我整整九年的求而不得。
要走嗎?
事實證明,沒有他,我活得更好。
Advertisement
過往種種浮現在我的腦海中。
我口沉悶,忽然有些不過氣。
他的眼睛晃著什麼,一抹升起的亮忽然變得。
接著,我了眼睛,不敢相信剛剛看到的一幕。
他眸底竟涌著一哀求。
我很驚訝,我懷疑自己,是不是看錯了?
他的表很快又變得毫無弱點,甚至,眉眼皺中,怒意似乎在發瘋一般地增長。
我深吸一口氣,我不想,再卷這毫無營養的拉扯之中。
「我不會跟你走。」
我說話很慢,但一字一句十分清晰。
「以前是我稚,我不合適你,我更不該糾纏。」
陸沉的手指微微一,他一直看著我。
周遭的一切是這樣安靜,世界之中,仿佛只剩下這一道視線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終于離開了。
男人高大頎長的影,似乎矮了一些。
幾陣風吹了起來,他一步一步,背影竟有幾分蕭瑟。
這時候的我也沒有想到,我和陸沉的見面次數,已經開始倒數。
陸沉,就這樣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。
我又開始了訓練。
每天和兄弟們做著自己興趣的事,我發現自己的笑容越來越多。
一直到我爸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是他憤怒帶著責問的聲音。
「你又去重舊業了?!」
重舊業?
我知道,他以前說過:只有流氓,才會玩賽車,街上的乞丐,都比你們面!
多年沒聯系的父親,我不想一打電話就跟他爭吵。
所以,我盡量放寬自己的心態,讓語氣變得溫和。
「爸,不要有太大的偏見,賽車跟你想象的不一樣。」
他冷笑了一聲,「有什麼不一樣?賽車不就是連乞丐都不如麼?哦對,你們和乞丐唯一不一樣的是,你們會比乞丐先死!」
我深吸一口氣,「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」
掛斷了電話,我以為就會清靜下來。
可是沒有。
媽媽的電話隨其后,不用接,我其實都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果然,在我按下接聽鍵的一瞬間,的聲音帶著火花了出來。
「秦颯!你為什麼從小就這麼叛逆!做什麼都做不好,我們理解,你腦子不好嘛,你蠢嘛,可是你為什麼還要去賽車?你反應這麼遲鈍,不是自己找死?」
我聳聳肩,滿臉麻木。
Advertisement
這些話乍一聽是很過分的吧?
畢竟,在第一次聽到的時候,我哭了一夜。
可聽的次數多了,倒覺得無所謂了。
「你們自己開心就好了,何必心我的事,掃你們的興呢?」
盡管我很不想承認,但是在我心深,我抗拒他們對我的所有教育。
他們離婚很早,從我記事起,他們就不停的的吵架、冷戰、甚至是打架。
父親徹夜不回家,給他打電話,總能在電話里聽見不同人的聲音。
而母親,把我丟給保姆過后,一個月都難得見上一面。
輾轉于各個娛樂會所,玩得比我爸更花。
我不是什麼的結晶,我只是他們曾向命運低頭的污點。
他們,并不我。
否則,我十歲那年失蹤兩天一夜,也不至于沒有人發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