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文書,我了。
手不錯的,用的是上好的帛。
「真了?」
問這句話時,我語氣微。
「那是自然,我一出手,這還不是手到擒來?」
時嘉神氣得如同一只驕傲的孔雀,梗著脖子,得意非常。
我白了他一眼。
「那五百萬兩金子,你出的?」
時嘉理不直氣也壯,見我如此不給他面子,擼起袖子要與我切磋一番。
我好整以暇地著他。
「你確定嗎?」
「誅,你這人,什麼都好,就是經不起逗。你看看,你急了是不是?」
時嘉咽了咽口水,出手指將我拔出的劍小心回劍鞘中。
「誅,這下你是真的是得償所愿咯~」
是如愿了,但總覺得不得勁兒。
這勞什子封神榜現如今給錢就能上了?
五百萬兩黃金呢!
我開始收拾去天上要帶的東西。
「這個不要,破銅爛鐵不能進天門。」
「誒誒誒,你這織金甲逾矩了,不能帶的。」
時嘉盤而坐,一手拎著茶壺,一手還不忘指揮著我。
「天上規矩這麼多?」
「那可不呢?大家都想出去,偏你一門心思想進來。」
說罷,他幽幽地嘆了口氣,一副過來人的姿態。
「誅哇,你的苦日子還在后頭呢。」
我不知時嘉口中的苦日子何解。
誰管呢,我上封神榜了。
這往后的日子再苦也是半糖。
走之前,我與季蘭慈道別。
拍了拍脯,只讓我放心去就是,這下面一切有打點。
「若是天上待膩了,就下來耍耍。」
與時嘉走時,我還回頭了。
季蘭慈站在金燦燦的廟宇前,用盡全力地向我揮手。
「大人,一路順風吶,別掛念家里!」
11
純竹給我謀了一個看守天門的差事。
我整日穿著一銀甲,手持長矛,站在天門迎來送往,見到誰都要問聲好。
兩班倒,清閑。
我甚是滿意。
但時嘉不忿,「五百萬兩黃金,就當了一個城門的看守?」
「不行,我找他說理去!」
他嗓門一如既往地大,讓一旁的天兵們頻頻側目。
我將時嘉拉到別。
「你消停點兒,一會別人都知道我是靠關系進來的了。」
時嘉不以為然,對于我靠他關系進來這件事,他深以為傲。并再三囑咐我在天上遇到事便報他姻緣神的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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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臂而立,笑道:「報你名字好使?」
「那肯定啊,在這天上,誰人不知我姻緣神時嘉的大名!」
此言一出,我覺到看過來的目更多了,還不時傳來些竊竊私語聲。
「他就是姻緣神啊……」
「真是百聞不如一見!」
「我倒是見過幾次,他每次開會都要被提起來罵……」
我耳尖,趁時嘉還沒反應過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時嘉的雙耳。
「時嘉別聽,是惡評!」
12
上天宮已有月余。
算起來,今天應是發香火錢的日子。
天上那些無神廟的小神每月就靠著這份薪酬過活。
可我不同,我有五十座廟呢!
但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的薪水,還期待。
剛值,就見天兵們在一殿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。
我抻著脖子去,每個人手里都著一疊厚厚的紙,但都神郁郁,神不振的模樣。
該說不愧是天宮嗎?領了薪酬還不高興,格局真不是一般大!
「這是你的,拿著吧。」
我手接過,喜不自勝。心里已經在盤算著要怎麼花銷。
「上天這件事,時嘉出力不。他素日里穿,不如就裁裳與他。」
「小信徒季蘭慈出了不錢,就撥一些給回回好了。」
「趙財神家大業大,怕是看不上。罷了,就不考慮他了。」
如此想著,我興致將那疊紙打開,卻傻眼了。
不是錢,但就是該死的眼,倒像是在哪里見過?
這不就是讓時嘉痛哭流涕的述職文書嘛?!
怎麼我一個看門的也要寫述職文書!還要寫這麼多?
夜里。
大家都歇下了,只剩我一個挑著燈夜戰。
「新來的,燭火太晃眼了!」
本來寫文書就煩。
「我有名字,我誅!」
眾人見我抬高聲音,都嚇了一跳。
「好好好,知道你什麼了。」
「低聲些,難道彩嗎?」
我不再搭話,但還是空出一只手捻滅了燭芯。
筆遲遲未落下一個字。
不是我寫不出,實在是這題目刁鉆得。
「請簡要闡述為天宮做出的貢獻,不得于三點。」
我簡直氣笑了。
問這個問題的人不覺得很冒犯嗎?
剛天宮這點暫且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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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個天門的看守,我能有什麼貢獻?
思慮良久,秉承著認真做事的態度,我寫了一行小字。
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掌。
「作的!好好地上什麼封神榜啊!」
13
時嘉換了鵝黃的裳,看著像沒換完的雛鳥。
依我說,不如他之前那件的。
「今兒不是述職的日子,你怎麼得空上來了?」
時嘉嬉笑著朝我走近,從襟里掏出個小布包。
「這不是許久沒見,想你得,特意來看看你。」
我手接過,里一點也沒閑著,「來就來吧,還帶東西?」
時嘉嘿嘿一笑,用眼神示意我將布包打開,「喏,替小信徒給你帶的。」
我揭開布包,里面是一本靛青的小冊子。
「我見將這個放你神龕上好幾日,我心善,便替捎上來了。」
我無語凝噎,這是季蘭慈的賬簿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