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心口,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堡壘,又被鑄墻之人,一層層推倒。
謝時清頓時慌了神。
想要過來抱我。
我幾乎是用盡全力將他推開。
手中的藥落在地上,被摔得碎。
「寧寧,能不能別鬧!」
謝時清疲憊地沉著氣,好像委屈的是他。
「今夜在暖閣,是我不好,可靖安侯他是侯爺,玉景大小姐脾重了些,我們剛回京,總不能把京城權貴都得罪了吧。」
「你放心,等再過些時日,等我在京城基穩固了,我就向皇上請旨賜婚,到時候誰都不能欺負我的寧寧。」
我轉過頭,避開他的目。
「謝時清,你先出去吧。」
不是你的寧寧。
很快就不是了。
04
翌日,婢來替我換藥。
「姑娘,將軍怕您又疼,昨夜在門外足足守了您一整晚。」
「當年出征,怕您留在京城委屈,冒著大不韙也要將您帶在邊,世間難有像將軍這樣的好男兒,奴婢們都羨慕的,姑娘您就別生氣了。」
是啊,他將我帶在邊,食起居皆由我照顧,他守我一夜,又不是我要他守的,偏偏所有人都念他深。
可誰又記得,我的父兄因護他而亡,我又救他而傷。
靖安侯府離將軍府不遠。
我準備好拜帖去找林瑜。
卻在醉風樓門前看到了。
只著一件薄站在樓下。
「阿瑜?」
聽到我喊,方才轉過頭,愣了半晌才認出我來。
阿瑜咧開朝我笑:
「當真是寧姐姐。」
「他們說寧姐姐回來了,我讓侯爺帶阿瑜來見你,可是侯爺要阿瑜乖乖聽話才能見到寧姐姐。」
「所以侯爺不讓我進去打擾他們吃飯,阿瑜就乖乖地不進去。」
「真的就見到寧姐姐了耶。」
阿瑜的臉被凍地紅撲撲的,乖巧到讓人心疼。
我趕下披風給穿上。
剛剛到的肩膀,阿瑜忽然鉆到我懷里,抱著我哭了起來。
「寧姐姐,阿瑜好想你,阿瑜好想好想你......」
瘦弱的肩膀輕輕。
我的阿瑜,這些年在侯府到底是了多大委屈。
當初明明是靖安侯的錯。
鬧市縱馬,踢翻了阿瑜的車輿,才致傷到了腦袋。
兩人本有婚約在。
靖安侯府不愿將事鬧大,便多下一倍的聘禮作補償,還讓林瑜的弟弟至三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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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也知,若是鬧下去,自己的兒日后也不好嫁人,就咽下了這口氣。
出征前,是他們大婚。
靖安侯當著所有賓客們的面說過,絕不讓阿瑜在侯府委屈。
我以為,他縱是不喜,但至不會欺辱。
現在看來,我向陛下討的第二個賞,是對的。
我輕輕拍著阿瑜的背,哄道:
「阿瑜乖,我不是回來了嗎。」
泣聲還在繼續:
「那寧姐姐以后是不是都不走了?」
「要走的,還要帶我的阿瑜走。」
話音剛落。
醉風樓門前走出兩個人。
正是謝時清和靖安侯。
四目相對,有一瞬的寂靜。
謝時清忽然箭步上前,握住我手腕:
「寧寧,你要去哪里?」
靖安侯也拉過林瑜。
「宋姑娘,要帶本侯夫人走?」
我面不改,俯行禮。
「不過是哄著阿瑜玩兒,想帶去聽聽戲而已。」
「侯爺,將軍,莫要多想。」
聞言。
靖安侯輕哧一聲:
「也罷,要去便去,省的天天在家念著寧姐姐,寧姐姐,本侯都聽煩了。」
謝時清亦是松了口氣,從腰間出錢袋子給我。
「想買什麼多買點,若是累了,就回府歇息。」
「要不還是派兩個人跟著你們吧......」
「哎呀行啦,」靖安侯催促道:「他們一個傻子一個瘸子能鬧出什麼事。」
「走吧,喬小姐還等著我們去打馬球呢。」
謝時清回頭看我:
「寧寧,等我忙完就來找你。」
迎上他的目,我點了點頭。
05
牽著阿瑜的手走在街上。
京城熱鬧。
自從寧家出事,我住在將軍府,便很出來走。
阿瑜大抵也是如此,在侯府憋壞了。
看什麼都新鮮。
「寧姐姐,阿瑜可以吃糖葫蘆嗎?」
「寧姐姐,阿瑜想吃一口。」
「寧姐姐,這個糖人和你長得好像,阿瑜想吃......」
半個時辰不到,懷里就抱了一堆零兒。
路過林府。
門口的護衛看到我們,趕把門關上:
「快快快,別讓侯夫人闖進來了。」
阿瑜顧著吃東西,沒有聽見。
我到旁邊的茶肆點了壺茶。
「阿瑜,你乖乖坐在這里,寧姐姐一會兒就過來。」
「好。」
安頓好阿瑜,才轉到了林府門前。
護衛認識我。
瞧見我邊沒有其他人,才將手上關門的作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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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是寧小姐。」
我塞了一錠銀子給他,問道:
「為何要關門。」
護衛掂著手里的重量:
「哎,寧小姐,我們也是奉命行事,侯夫人剛親那會兒老是往府里跑,老夫人怕別人看笑話,就讓小的們把門看住了,別讓侯夫人再跑回來。」
「小的們也是被無奈啊,您可千萬別為難小的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林府的門重重落上鎖。
長街對面,阿瑜吃著糖葫蘆朝我招手。
「寧姐姐,阿爹阿娘他們不在家,肯定是出遠門了。」
「每次阿瑜回來,都看到門關著,敲門也沒人應,不知道阿爹阿娘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「阿瑜也好想他們。」
我垂眸收斂住眼底的酸。
人走了可以回來。
可是心沒了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