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侯守在一旁,不讓任何人。
喃喃自語:「區區風寒怎麼會死了呢?」
「本侯不相信,你快給本侯醒過來!」
「醒啊!」
然而回應他的,除了簌簌風聲。
再無阿瑜的一聲侯爺。
我蹣跚著步伐,穿堂而過。
在房間的書案上找到一封信。
信上的字歪歪斜斜,一看就是阿瑜的字跡。
容沒什麼出奇。
不過是回憶了些傷前,和靖安侯的往事。
那日,我教寫的時候。
還支著個腦袋問我:
「寧姐姐,侯爺當真為我種過桃花嗎?」
「還說過要對我好一輩子嗎?」
「可是阿瑜喜歡桃花,府里的姨娘不喜歡,侯爺就人砍了,而且他待阿瑜也不好。」
「是不是阿瑜太傻,不夠聰明啊?」
「不是的,是他不好。」
那些字,寫的很吃力。
寫到最后,竟然有淚水從臉上落,暈染開了墨。
我將信給靖安侯。
他著上面的字,久久不能釋懷
「我以為都忘了,原來還記著啊。」
「瑜兒,都是我的錯......」
信的末尾有一句話。
「阿瑜想去云州,那里的桃花最。」
我佯裝紅了眼,泣道:
「侯爺,讓我帶著阿瑜去云州吧。」
08
按照規矩。
阿瑜還是侯府夫人,死后應葬在靖安侯祖陵。
就算在信中說,想去云州,靖安侯府的人也不會輕易答應。
圣上知曉故的事。
將我召進皇宮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讓林瑜離開的辦法?」
我長跪于地。
「皇上,這樣對誰都好。」
「侯夫人病故,靖安侯也不用背上嫌妻休妻的罵名」
「臣帶侯夫人葬于云州,謝將軍也不會有所懷疑。」
圣上不會拒絕的。
他不愿國之將才邊有位殘缺的妻子,亦不喜公爵侯府一直住著位不聰明的夫人。
從皇宮出來,謝時清走上前握著我冰涼的手指。
「寧寧,皇上召你何事?不是說我們賜婚......」
我抬頭向他,不聲地將手收了回來:
「不是,圣上問了些關于阿瑜的事。」
「你放心,我沒有說一句靖安侯不好。」
謝時清愣了愣,而后又開口跟我解釋:
「寧寧,我不是這個意思,靖安侯是皇親,就算再不對,也不能在皇上面前戲言,至于賜婚,眼下還不是時候,但我說過要娶你,就一定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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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諾,就不是說給我聽了。
而是在哄他自己,如此才會在背叛中好些。
圣上有意撮合謝時清和喬玉景。
喬家在朝堂上對他多有幫助,他又豈會不知。
回府的路上忽然又飄起了雪。
謝時清小心翼翼地扶著我,將傘偏向我這頭。
「寧寧,說來不怕你笑話,今日我看著靖安侯的樣子,我忽然好害怕,你也會像林瑜那般忽然離我而去。」
「所以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,就像從前那樣,我你寧寧,你喚我譫之。」
不知不覺,他的肩上已經蓋了厚厚的一層雪。
我垂眸道:
「好,譫之。」
09
翌日。
我又去了靖安侯府。
靖安侯頹然地坐在阿瑜邊,地上滿是酒瓶,說著胡話:
「想去云州,我不會同意的,就算死,我也要你在我邊。」
下人匆匆趕來稟報。
靖安侯將手中的酒瓶砸在他腳下,怒吼:
「冰棺呢,本侯讓你們定的冰棺呢!」
下人瞬時跪地冷汗潺潺:
「回......回侯爺,圣......圣旨到了。」
侯府老太君強行將他拽出門去接旨。
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「靖安侯夫人,宋氏林瑜,生前于家也,奉親至孝,持家有道,咸稱婦范;朕念其溫婉賢良,行淑均,今特追封誥命,準葬云州,由寧氏嫡,寧朝瑾代為送行,即日啟程,欽此。」
府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。
靖安侯忽然站起,老太君命人將他敲暈了拖下去。
而謝時清正撐傘來尋我。
聽到圣旨,手中的傘驟然落,他沖過來住我的肩膀:
「你要去云州,我陪你一起去。」
傳旨的公公,抱歉的向他:
「謝將軍,您手握重兵,無皇令不得出京,怕是不能隨寧小姐一同前去了。」
10
回到府。
謝時清似慌了陣腳。
「你昨日進宮,便知皇上今日要下圣旨,為何不與我說。」
「云州路遠,你又有傷,如何得了。」
「上次我說要給你定十支繁花簪,明日就送到了,我這就去和皇上說說再寬限幾日。」
我住謝時清:
「圣令不可違,而且,阿瑜也不想再等了。」
謝時清頓住腳步:
「也是,那多帶些銀子,還有寒的,等會兒我送你們出城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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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還沒說完。
下人來報:
「將軍尚書府來帖子,約您到府上參加賞梅宴。」
謝時清向我似有半分猶豫。
「寧寧,我去去就回,等我回來送你。」
看啊。
他說得如此堅定,又開始哄自己了。
越是重復的誓言,越是不堪一擊。
我角浮現出溫婉的笑意,頷首,語氣懇切:
「好,譫之,那我等你回來。」
一字一句皆同從前那般。
短短幾步路,他回頭看了我好多眼。
11
謝時清自然是沒有回來。
臨行前唯一來送我們的,是傳旨的公公。
他從拿出一疊銀票,還有兩份份文牒。
「圣上念著寧小姐大義,特意讓奴家給您,還您和林小姐在云州過得順意謝。」
阿瑜被封誥命。
陪葬不。
我也將寧家原來的錢財帶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