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一句普通的表白。
這句話太沉重,沉重得幾乎要擔負起改變他一生的責任。
他等于選擇了另一條路,注定充滿坎坷和荊棘。
他還年輕,還不知道將要經歷的苦楚。
或許,他在踏上這條路的那一刻,就會選擇放棄。
我已經為曾經的勇敢付出過代價,敗得一塌涂地,被掃地出門。
我還是怕了,慌不擇路地逃離。
9
沈確真的沒有回家。
我每晚每晚地失眠,就算睡在他的床上也是輾轉反側。
好不容易熬到周末,被鐘雯拖著去酒吧,讓我放松,以免周一又見到我的「死人臉」。
「上次被人捉,沒解釋清楚嗎?天天喪著臉,吵架還沒和好嗎?」
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:「什麼捉!那是我弟!」
鐘雯呵呵一笑:「編,接著編。你喜歡男的我又不笑話你!」
有些話悶在肚子里無說,幾杯酒下肚就一腦說出來了。
鐘雯歪著腦袋:「你因為渣男,為出柜,離家出走。明明是別人的錯,為什麼要你和沈確承擔?明明沈確和他不是一個人,這對沈確來說太不公平了。」
我心里一,像是在牛角尖里被人狠狠踢了一腳,撥云見日般地清醒了起來。
忽然,朝某個方向抬抬下:「那是沈確嗎?好像喝醉了。」
我眉頭一皺,回頭果然看到一個貌似眼的影,混在角落卡座的一群年輕人中間。
沈確酒量很差,酒品也實在不好。
按理來說,不會來酒吧。
我又想起來他這周不回家的理由——生日會。
鐘雯火上澆油:「他那張臉男通吃。要真是喝醉了就慘了哦。」
沈確閉著眼,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,上次籃球場見到的男生在解沈確的扣子。
我腦子里的一下涌上來,用力撥開人群過去,怒火中燒喝道:「你干什麼呢!」
男生嚇得手立馬回來。
我上前把沈確撈起來抱在懷里,氣得腦袋冒煙:「你敢對他手腳,我打斷你的手!」
「我冤枉啊!他說熱,要我幫忙外套!」
沈確掙扎著換了個姿勢掛在我上,暈暈乎乎說道:「好熱,幫我外套。」
我的心落到肚子里,連說不好意思,拖拽著把沈確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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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住我:「沈確很難過,才借酒消愁。兄弟沒有隔夜仇,你們趕和好吧。」
沈確醉得神志不清,我依稀能聽到他喃喃自語:「哥,你別不要我。」
10
我怕沈確喝醉。
曾經有一次我喝酒,他也跟著喝。
一罐啤酒下去,趴在我上哭得稀里嘩啦。
我第一次見他哭得那麼傷心,嚇得我夠嗆,費盡心思哄到大半夜才哄好。
自那以后,我堅決不讓他酒。
我剛把沈確扛回家,正想嘆他的酒量有進步,然后就頓覺不妙。
肩膀上的服被濡一團。
我著他的臉查看。
沈確眼神失焦,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:「哥,你為什麼不要我?」
我手忙腳給他眼淚,心疼得半死:「你哭什麼啊?我沒有不要你。」
他噎著,哭得鼻頭通紅:「我那麼喜歡你,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殘忍!居然是逗我玩。」
他哭得我覺得天都要塌了,恨不得把帶他去酒吧的人就地正法:「沒逗你!是真的是真的!」
沈確氣得破音:「你是個騙子!我不想見到你!見到你我就生氣!」
他嘀嘀咕咕罵了一通,眼淚沒停過:「可是見不到你我又好難,我想到你心臟就好痛。怕你不好好吃飯,怕你回家一個人孤單,更怕你見到我就煩了。我怕你不要我了。」
他每說一句就像往我心臟扎一刀,扎得千瘡百孔。
眼淚一顆顆滴下來,燙得我發疼,像煙頭落下,要在我手上烙下一個個印記。
我腦子里想要坦白的念頭跟泡泡似的一個個冒起,被我破又不死心地繼續冒出。
鐘雯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:「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人的錯誤去懲罰另一個人?」
我終于鼓起勇氣,湊到他耳邊把心里話說出來:「雀兒,別哭了,哥喜歡你。」
沈確渾抖了一下,像是猛然清醒,抓著我的領口,咬牙切齒道:「你又騙我!」
我低低笑著,親了一下他的耳垂:「沒騙你。」
他半醉半醒,沒反應過來,呆呆地定在那里。
我直視他的雙眼,捧著他的臉,在他臉上落下細細的吻:「哥真的很喜歡你,從來沒有騙你。」
他好像終于反應過來,眼里是滿滿的不可置信,接著發出巨大的驚喜,試探地指著自己的:「親這里,我才相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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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上還掛著淚痕,手在抖,眼神在發虛,呼吸灼熱而急促,還強裝鎮定。
我暗笑一聲,覺他可得要,低頭快速親了一下。
沈確瞪大眼睛,下一秒化蟒蛇,死死纏了上來,接的一刻,幾乎要把我燃燒。
11
我睡眼惺忪地了一下被窩,猛然驚醒。
空的,冷的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有種不好的預。
我給沈確打電話,然后發現:居然不接我電話?!
我整個人蒙在原地,死小孩吃干抹凈就跑了?
我腦子嗡嗡的,腔里一團火焰在咆哮,打車直奔沈確的學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