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嗓子不想讓他聽到我的哽咽,顧宴以為我不想理他,說了聲「新年快樂」就掛了。
第二年,我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撥通電話,比一年前有長進,沒一開口就哭,但也沒好到哪里去。
顧宴也是,說著說著聲音就發,我們聊了很久,最后,他小心翼翼地問我:
「今年,你有重新喜歡上我嗎?」
一句話,我潰不軍,顧宴還以為我是因為不喜歡他才和他分的手。
可我沒辦法解釋,我的病治不好,所以我昧著良心繼續欺騙顧宴。
「沒有。」
那頭有些失落,但很快恢復斗志,笑著和我說:
「沒事,來日方長。」
第三年,我給他打電話時,神科的護士推門進來喊我:
「7 號病床,醫生今天給你多開了一盒藥,你睡覺前記得吃了。」
聲音不小,電話那頭的顧宴也聽見了,他立馬張地問我。
「什麼藥,你怎麼了?」
隔著屏幕都能覺到他的慌,我連忙開口:「前幾天闌尾炎犯了,做了個小手,過幾天就出院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良久,才道:
「我能來看看你嗎?」
一看那不全餡了。
我狠心拒絕:「不行。」
顧宴沒說話,氣氛就這麼冷了下去,最后也是他先開口,囑咐我。
「早點睡。」
說完,就掛了電話。
這麼久了,顧宴應該也覺得沒意思的吧,三番四次地拒絕,無數聲不喜歡,他應該快要堅持不下去了。
今年,他最后一句,不再是「阿程,我還喜歡你,很喜歡。」而是一句「早點睡。」
這樣也好,等顧宴不喜歡我了,我也不需要再給他打電話了。
我就可以毫無負擔地結束我的痛苦,活著真他娘的累。
12
半夜,我是被熱醒的,后了滾燙的。
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已經遲鈍到連邊睡了個人都沒察覺到。
第二反應才是,那個抱著我睡的人是誰。
我起想把睡在我后的人推開,剛一,腰上環著的手臂箍得更了,后顧宴的聲音沉沉傳來:
「別,徐程,讓我再睡會。」
聲音里滿是疲倦。
說完這句話,不到片刻呼吸再度平穩。
不久前我給顧宴打電話時,還能聽到我們共同養大的小狗——平安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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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連夜趕過來的。
顧宴能找到這,說明在他來之前已經調查過我了。
他什麼都知道了。
他知道我爸是殺犯。
知道我殺了我爸。
他應該也同樣地,他也能推測出我離開他的真正原因,這個認知讓我如墜冰窟。
13
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,再醒來時,顧宴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就在我懷疑那是不是我的幻覺時,他又再度出現,手里提著早餐。
我以為他會問些什麼。
可顧宴什麼都沒問,他只是面如常地給我遞了個包子。
然后自顧自地吃早餐。
我猜到他是不高興的。
我們在一起后,他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過我,就連鬧分手的那段時間,他都沒過我全名。
我神思不屬,十分煎熬,可顧宴卻故意折磨我一般,一言不發。
他和鄰床,和醫生護士都聊得好好的,唯獨冷著我。
我不了他的冷暴力,央求他:「顧宴,你和我說句話吧,求你了。」
顧宴終于從手機上收回視線,斜睨了我一眼,語氣不明:
「說什麼?」
他似乎氣急,語氣加重:
「你的事和我說過嗎?」
「我讓你把自己照顧好,你就是這麼照顧的?我以為你和我分手會過得很好的,結果呢?你病這樣還在瞞我!如果我今天不來,我還要被你瞞多久?」
「你知道我得知你住進神病院時,我有多難過嗎?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病例時我有多崩潰嗎?徐程,你什麼都不和我說,你指我和你說什麼?掩飾太平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嗎?」
顧宴嗓音越來越大,眼眶也越來越紅,說到最后聲音都哽咽了。
他抬手憤憤地抓了把頭發,結艱難地滾了幾下,著火說:
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我立馬拉住他的手,抿了抿,聲道:
「對不起。」
顧宴仰頭深吸了一口氣,沒再往外走。過了很久,他轉過來,沉重的目落在我上。
「徐程,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?你是覺得你會殺了我嗎?」
手指驟然,我看著顧宴啞口無言。
他又道:
他又道:「如果我現在說要帶你回北京,你跟我走嗎?」
我在他審視的目中,節節敗退,可我有我的堅持,我著頭皮道:
「我不跟你回去。」
顧宴勾住我的下抬起我的臉,目沉冷,聲音發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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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由不得你。」
說完,松開手,開始打電話:
「李昀,給徐程定下機票。」
我心里一咯噔,立馬起搶奪顧宴的手機:
「你不可以……」
顧宴毫不留地抬手按住我,他將我在床上,表嚴肅:
「不可以什麼?」
「徐程,憑你這小胳膊小的還能殺得了我了。」
一滴淚穩穩砸進我的眼里,我瞬間停止掙扎。
顧宴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:
「徐程,我不會再放開你,你他媽的別想甩開我。」
我看著他孤注一擲的神,氣急敗壞地道:
「顧宴,別犯傻了。」
14
顧宴不聽。
他是把我帶回了京城。
甚至上班也會將我帶到公司,他去哪都帶著我,一雙眼一刻不停地盯著我的一舉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