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池焰默然無言,醫生斟酌著說:
「暈倒時,手上攥著一張愿清單。
「池先生,悲觀緒是會傳染的。
「你之前說,曾撞見過你✂️腕……」
良久的沉默后,池焰最終低聲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
當池焰來到病床前時,我下意識閉了雙眼。
「別裝了,我知道你醒著。」
我睜眼,朝池焰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。
我糾結著要怎麼解釋,就聽池焰幽幽地開口:
「連愿都窩窩囊囊的……」
他看著那張皺的愿清單,笑起來:「連做夢都不敢往大了做麼?」
我捂著上腹,沒忍住和池焰嗆聲:
「你的愿就一定比我的好嗎?
「你甚至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該做什麼……
聞言,池直接拿起床頭一支圓珠筆。
他思索片刻,然后「唰唰」在我的清單上寫下另外三行。
接著,他將清單遞給我:「你好好看看,真正有格調的愿是怎樣的。」
我好奇地支起上,就看到他龍飛舞的筆跡:
【目睹世界上最壯麗的景。】
【真正開懷地大笑一次。】
【度過沒有煩惱的完一天。】
我懷疑池焰在模仿我。
而且我左看右看,愣是看不出這怎麼就更有格調了。
頂多是他的愿比較注重神需求,而我更注重質。
看著清單左右兩列 6 個愿,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「我們這算什麼——愿拼單?」
池焰挑眉:「這主意不錯。」
他鄭重地將這張清單放到我手中:
「恭喜我們,拼單功。」
我指著愿拼單第一條——親手掙到一大筆財富。
池焰理所當然地說:「這還不簡單?
「你現在辭職,得到自由。
「自由無價,這樣一來,你也算是親手掙到了一大筆客觀的財富。」
我:「……」
醫療室里,我和池焰大眼瞪小眼。
最后,池焰打了個響指:「去我的畫室。」
我疑:「但你兩年前宣布封筆時,那時就把別墅的畫室徹底封閉了啊?
「你忘了?你讓人用木條封上了門窗——釘子還是你親手釘上去的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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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焰面無表地斜睨我一眼:
「幸運的是,別墅地下室正好有一柄非常、非常巨大的斧頭。」
……
畫室。
我氣吁吁地放下斧頭。
推開門,打開燈。
我們看到一片狼藉的畫室——占據一面墻的超大畫布、丟得滿地都是的筆刷,甚至窗臺上還有幾罐發霉的料。
池焰搖著椅進畫室,眼神中的緒恍若隔世。
他手那副未完的巨大畫作,又在看到自己抖的指尖時倏然收回了手。
池焰指揮我從角落翻出一張空白的畫布,又將筆刷和料塞進我手里。
「畫吧。」他下達命令。
我不明所以,但還是下意識地服從。
我認認真真、一筆一劃地完了一幅畫。
畫完后,我忐忑地看向池焰,張地等待著這位天才畫家的評價。
池焰著下,皺眉審視著畫面上的太、大樹和地上一群勾勾噠的小黃。
最后,他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:「……看上去,要賣掉很有難度。」
第二天,我開著池焰的邁赫,風馳電掣地停在了一家高級畫廊門口。
副駕上,池焰著眉心:
「你剛才倒車庫,車起碼被刮了三道……」
我心虛一瞬,連忙從后備箱搬出椅,然后推著池焰向目的地走去。
畫廊的貴賓招待室。
吳湛看到池焰時愣了很久。他張了張,好一會才朝我們走過來。
「小祖宗,你這幾年都去哪了?!」
「就算你封筆了……也沒必要玩人間蒸發啊!」
池焰冷笑一聲:
「畢竟我已經是過去式了,人間蒸發也正常吧?」
吳湛了眼角,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:
「你這是怎麼回事?」
池焰語氣平常地回答:
「之前去南極采風,摔骨折了。」
吳湛似乎習以為常:
「南極?又是去找什麼料的原材料?冰塊?苔蘚?」
池焰含糊地點點頭,然后深吸一口氣:
「說正事。
「我這次來,是想賣給你一幅畫。」
聞言,吳湛緩緩抬高視線,不敢置信地看向我手中捧著的那幅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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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畫,又看了看池焰。
「你參加哪家兒園的義賣活了?」
池焰高深莫測地一笑:「這幅畫來自一位真正的畫壇新銳。
「你現在不買下來,之后一定會后悔。」
當年,吳湛一眼看中池焰的才華,并買下了他的第一幅畫,兩人的合作自此展開。
在畫廊行業,錯過一個天才的損失是巨大的。
池焰循循善:
「這幅油畫融合了表現主義、立主義和超現實主義元素。
「看似象的組合,卻展現了藝極高的彩對比與空間視。
「你要仔細,才能看到其中無可比肩的天賦。」
聞言,吳湛瞇起眼睛,開始重新試圖理解這幅畫。
很快,他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——剛開始是因為神集中,然后是因為挫敗,最后是因為尷尬。
池焰適時地添了一把火:「老吳,你不會看不懂吧?」
吳湛了汗:「……呃,多錢。」
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——這就要了?
只見池焰從容地出食指,比了個「一」。
吳湛松了口氣:「1 萬?你等等,我立刻轉賬。」
池焰搖了搖頭,揚起一個堪稱殘忍的微笑:「100 萬。」
吳湛:「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