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歲那年，我在山中遇到一只討封的白狐。
它轉著一雙狡黠的眼睛，聲音沙啞地問我：「小姑娘，你看我像不像人？」
我曾聽爺爺講過狐貍討封的故事。我若說它不像，便會毀掉它的道行遭到報復，我若說它像，那它日后做的壞事也會報應在我頭上。
我不知如何回答，腦子飛速轉著，臉憋得通紅。
白狐見我不答，又上前一步，問我：「小姑娘，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？」
千鈞一發之際，我忽然靈一閃，想到了我那學起來異常吃力的英語課，大聲說道：「Sorry，I don#39;t understand Chinese！」
白狐愣了一下，哭喪著臉跑開了，可我沒想到后來它還是變了人。
1
四年級那年暑假，爸媽帶我回老家探年近八十的爺爺。
去世得早，爺爺獨自一人在村里生活。
爸媽多次提出想將爺爺接到市里，都被爺爺以住不慣樓房為由拒絕了。
爺爺家院子背后是一片大山，時爺爺常帶我上山摘野果，抓野，因此我對這座大山有著很特殊的。
在農村流傳著許多怪力神的傳言，其中爺爺給我講的最多的是討封的故事，常見的有黃鼠狼、狐貍等。
傳言有靈的修行到一定程度后就會找人討封，即問人：你看我像不像人？
被討封的人，倘若回答它不像，就會廢掉它一的道行，遭來報復。
但倘若回答它像，日后它若犯下什麼錯失，也會報應到被討封人上。
總之無論如何回答，都不會有好結果。
我曾經天真地問爺爺：「爺爺，那如果真到它們討封，我們該如何回答呀？」
爺爺慈祥地了我的腦袋，說：「不會的，你不會遇到的。」
我：「為什麼呀？」
爺爺：「建國以后，它們已經不許了。」
2
爺爺騙了我。
就在現在，我被一只白狐攔住了去路。
村里的孩子基本都于放養狀態，尤其那時安全教育還不像現在這般普及。
別說我已經十歲，就是七歲八歲的孩子，也經常會獨自跑到山中，要麼拿彈弓打鳥，要麼去撲野兔。
午飯后爸媽跟爺爺都睡下了，我沒有困意，又一個人跑到了后山。
Advertisement
這座山我小時候來過無數次，已經輕車路。
山中有一條小溪，我從家中帶了水桶與水瓢，想撈一些小魚回去。
可是天不作，我剛到溪邊，天空便驟然變。萬里無云的晴空像是被潑了一層墨，大有黑云城城摧之勢。
要下雷陣雨，夏日的午后很常見。
若是往家中跑，只怕路上就要被雨淋，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廢棄的山，是以前有人私挖采留下的，于是我就近跑了過去。
果真，在我前腳踏山的一刻，瓢潑大雨便傾瀉而下，伴隨著電閃雷鳴。
因知這場雨很快便會停，我心中倒也不怕。
但忽然間，一聲尖銳的聲自后傳來。
我一轉頭，便看到了一只通雪白的狐貍。
3
白狐皮極其順，油量油量的，著一貴氣。
我忍不住出手想一，在手剛到它腦袋的一刻，它忽然開口說話了，聲音啞啞的，問我：「小姑娘，你看我像不像人？」
我渾的汗一起瞬間立了起來，一屁坐在地上，神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狐貍。
時聽爺爺講過的那黃皮子、狐貍討封的故事忽然鉆進了腦子里。
我竟然，遇上白狐討封了。
見我不答，白狐又上前一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，問：「小姑娘，你看我像不像人？」
怎麼辦，怎麼辦？
爺爺只給我講過題目，卻從未告訴過我答案。
我該怎麼回答，才能既不被它報復，又不會遭到報應。
我的心怦怦跳著，像是馬上就要從腔里跳出來。
裝傻可以嗎，裝作不會說話。
可看白狐這個樣子，顯然它是跟我杠上了，今日它若聽不到想聽到的答案，只怕會永生永世纏著我。
我張得冷汗直流，一張臉憋得通紅。
千鈞一發之際，我不知為何竟忽然想到了我那學起來異常吃力的外語課，靈機一，沖白狐大喊道：「Sorry，I don』t understand Chinese！」
聽到我的回答白狐明顯愣了一下，出一副懊悔的神，而后一溜煙竄出外逃走了。
我似乎還聽到一個聲音哭著在說：「嗚嗚嗚，早知道就聽太的話好好學外語了。」
Advertisement
4
白狐跑了，我得救了，雨也停了。
我哭著跑回了爺爺家中，水桶跟水瓢都不要了，撲進媽媽懷里，告訴媽媽剛剛有一只白狐找我討封，我用英語把它打發走了。
媽媽氣得在我屁上一，說：「你這孩子，學英語學傻了。」
見媽媽不信，我又委屈地跟爺爺哭訴。
爺爺也只是慈地我的腦袋，說：「傻孩子，那些都是假的嚇唬人的，咱現在是二十一世紀，活在新中國，哪里還有會說話的狐貍。」
我氣得一跺腳，沖他們大喊：「你們都不信我，我不理你們了！」
我跑出了屋外，后傳來爸媽與爺爺的哄笑。
我知道，他們肯定都以為我在說胡話。
可我才十歲，我還是個孩子，我能撒謊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