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靈乜斜著,喬大寶嘿嘿地笑:“你要是不懂,我可以給你講……”
“閉吧你。”
“既然你不想聽,那我回去自己看咯。”
喬大寶翻窗回去,走沒一會兒,齊天麟也來了。
他白日睡得多,這會兒還不困,歡歡喜喜地湊過來:“淺淺,我來陪你!”
“坐吧。”
淺靈正往自己手上扎針,齊天麟盤坐在床上,子扭來扭去,覺得有些無聊,便盯著淺靈背影看。
沒有挽發,任青垂在后,把纖細的軀掩起來,縷的清香幽幽發散。齊天麟沒忍住,手指了一小撮頭發,細細地往下捋,又歪頭瞧淺靈的側臉。
油燈下,雪白的像蒙了一層的金紗,燈火如豆在眼底映一點朗朗星。
齊天麟是傻子,形容不出此此景,也說不出哪里好,只知道他的未婚妻好看得他移不開眼。
他雙手一攬把淺靈摟近,然后吧咂一下,親在臉頰上。
淺靈愣怔住。
“你是不是又看大寶的畫本了?”
“沒有~”齊天麟摟著的腰,形狀飛揚鋒利的眸子瞇起來,溢出認真的傻氣,“是阿東跟我說的,淺淺是我娘子,我喜歡娘子,喜歡就得親你,我喜歡親你。”
他雖然心智如小兒,但實打實是個高大的青年,這麼一傾幾乎把淺靈在了墻上。淺靈滿手的針沒法推他,只能出言制止。
“停下,你坐回去。”
齊天麟很聽話地照做:“為什麼不可以?”
“我不喜歡,”淺靈道,“這種事,你得問過我同意。”
“那淺淺為什麼不喜歡?啊,我知道了!”
齊天麟突然一擊掌,握住了淺靈一只手,眼睛發亮。
“是不是要等我們親以后你才喜歡?阿爹說我們今年就可以親了!淺淺,我們快點親吧!我想你快點嫁給我!”
淺靈今年便要行及笄禮,齊瑞津說過,及笄禮后就讓他們完婚。
但現在一切都有了變數。
齊瑞津死了,依禮他們都該守孝三年;再者,淺靈打算幫齊天麟解毒,等齊天麟不傻了,記起自己的世來歷,會如何選擇還未可知。
不輕易許諾,哪怕對方是個傻子。既不想遷就他,也不想糊弄他,才制止與他進一步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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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你病好了再說。”
“好了!”齊天麟把的手在自己額頭上,“你看,我真的好了。”
淺靈把自己手上的針都拔掉,轉過來:“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?你是什麼樣的人?”
齊天麟坐直,手放在膝蓋上,認真道:“天麟是有過去的人。”
“對,你有過去,只是你忘了,你得想起你的過去,才是完整的你,才會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”
齊天麟聽不太懂,纏著淺靈問什麼意思。
淺靈只得用更簡單的語言解釋:“比如,你現在喜歡我,可如果你想起了過去,可能就不喜歡我了。”
“啊,我不要!”齊天麟又抱住了,這回卻是用力了許多,“我不會不喜歡淺淺,我不要不喜歡淺淺!”
傻子雖傻,卻是最重的。齊瑞津雖疼齊天麟,但生意實在繁忙,更多的時候是淺靈作陪。
淺靈自九歲府,幾乎與他形影不離。在醍醐軒陪他一字一字讀過他聽不懂的經書,在惠風居每一個他發病的夜晚陪他細數星河,春來做風箏,夏去摘蓮蓬,齊府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過他們的腳印。
齊天麟心里早就認定了淺靈,這會子反抗得異常激烈,最后嗓音低低沉下來,幾近哀求:“淺淺你別不要我,阿爹沒了,天麟就只有你了……”
淺靈側臉著他的膛,聽見腔里平穩的心跳,好像真如他所說,軀里住著另一個人。
從他懷里掙開來,淺靈看著那雙蒙了霧般的眼睛,輕聲安道:“我只是打個比方,你不要怕,你出事的時候還是個孩子,也許記起來了還是跟現在一樣呢。”
齊天麟埋著頭,沉默半晌,再抬起頭來時瞳孔不住地抖。
“淺淺,我做的那些的夢,會不會就是我以前見過的?我害怕,我能不能不要記起來?”
他全都在抖,好似揣了一只惡鬼在心中,躲無躲,避無可避,無助且彷徨。
齊天麟這些年一直不斷重復著噩夢,嚴重的時候還會發狂傷人。齊瑞津猜他也許經歷過慘絕人寰之事才會如此,因此覺得他當一輩子的傻子也好。
但如今不行了。
淺靈攬住齊天麟的背,有些笨拙地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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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的毒,作狂星,中毒者會一邊狂躁如惡,一邊損耗,弱易害病。而如果是孩中毒,則會心智紊,變得癡傻,活不過二十年。
齊天麟這些年一直用藥調理,病趨于穩定,但齊瑞津的死訊齊天麟了刺激,毒擴散,若再不解,他便會臟腑衰竭而死。
“不要怕,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淺靈喃喃,不知是在對他說,還是對自己說。
“只要活著,就有希。”
第5章 舊案
翌日淺靈醒得早,陳小娥還沒有出門,正跟巧姨娘在廚房拉扯。
“……你放下,我自己收拾,用不著你!”
“那我,我幫阿姐端菜——哎呀,好燙!”
“不用不用,你出去,等吃就行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