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阿娘,”淺靈低著頭,神平靜,“是個大夫。”
“那岳父呢?”
“爹爹是鐵匠。”
“大夫和鐵匠呀,真好!”齊天麟繼續問,“他們在哪呀?”
“我阿娘在我六歲那年沒了,爹爹……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“天麟也沒娘,”齊天麟很認真地說,靜了一會兒,又問,“淺淺家里還有什麼人?”
“我有個大哥,他是阿爹的養子;有個師姐,是我娘的徒兒;還有個小侄兒,他是大哥和師姐的孩子。不過,他們都沒了。”
齊天麟盯著,眼里泛起心疼。
“淺淺不要難過,你還有天麟,還有陳姨和大寶姐,以后天麟跟你一起生小侄兒。”
“說什麼呢。”
重新拿了條巾,把齊天麟四肢都過一遍,卻聽齊天麟又喊:“淺淺,我難。”
“哪里難?”
齊天麟直愣愣盯著:“腰下面。”
淺靈一愣,順著他腰下去。
毯子微微高了一點。
第7章 不速之客
“那里熱得厲害。”
齊天麟一臉天真。
淺靈撓了撓額頭,有點發窘。
下行,確實有這個可能,是疏忽了。
“淺淺,我不想蓋毯子,拿掉好不好?”
這……
淺靈難得呆呆,一火燒的熱意由脖子,一溜爬上了耳朵尖兒。的臉依然如清雪皎白,耳朵卻紅得快要滴。
“你……”出口有點艱難,“忍忍吧。這地方不能讓別人看的。”
“你不是別人,”齊天麟道,“我可以讓淺淺看的。”
“我不想看。”
淺靈繃著臉兒,把手背到后。
“你該了,給你倒水。”
涼水是早就備好的,倒了一碗,拿一小竹管,讓齊天麟吸著喝。
齊天麟連喝兩碗,還是喊著難,可憐兮兮地盯著淺靈:“淺淺,你能不能像剛才一樣幫我?”
淺靈背過,深吸一口氣:“你自己的東西,別人不能看,更不能。”
齊天麟的目更可憐了。
“我幫你換條薄一點的毯子。”
淺靈打開箱,翻到一塊冰冰涼涼的綢,展開一抖,便如一朵輕云輕飄飄蓋在齊天麟上,順手掉了底下早已的毯子。
猶豫頃,拔出齊天麟手上的針,扶他坐起來。
“你自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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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病如此,一味憋著沒有好,最好的辦法就是紓解出來,方能筋脈暢通。
淺靈把巾塞到齊天麟手里,自己則轉出了屋子,坐在廊下。
水鄉的夜又涼又靜,屋后的河水潺潺流進耳朵里,泠泠浪浪,伴隨著男子聲聲嘶啞的低。
天邊出一痕蟹殼青時分,齊天麟一的熱才逐漸褪去。淺靈和他都一夜沒合眼,好容易熬過去,一沾枕頭便睡得不省人事。
再睜眼已經是下午了,淺靈醒來便瞧見喬大寶坐在房里津津有味看畫本。
“你這麼早就下學了?”
“你醒啦?”喬大寶回過頭,笑嘻嘻道,“娘說你昨天一夜沒睡,開恩許我今天不用上學,留下來看家。”
“不是有巧姨娘在嗎?”
“娘說不能給巧姨娘找事干,越幫越忙,給。”
喬大寶一行說著一行端了碗八寶粥,吹了兩口便遞給淺靈。
淺靈把碗擱在桌上,埋頭吃起來。
喬大寶支著腦袋看著:“怎麼樣?”
“好吃,”淺靈點頭,“比娘做的強。”
“那當然,娘的手藝,也就巧姨娘夸得出口。”
喬大寶過來,瞟了眼隔間的門:“忙了這麼久,他能醫好不?”
“大概吧,還有最后一步,這幾日他也吃了不苦頭,等三日后再……”
嘭!
話音未落,外頭突然驚起一聲響,兩人皆駭一跳,然后便聽得無數步響踏落進院子,狗了幾聲便被攆開,隨之一個慵懶的男聲悠悠而來:
“依山傍水的,錢塘果真是個逃跑的好去,岳淺靈,本公子知道你在這,出來吧。”
聽到這個聲音,淺靈雙眉微凝:“是齊宏達。”
“那個胚?”
喬大寶想也不想,從墻角抄起一條木:“我把他打跑!”
“別!”
淺靈搶過木,對喬大寶道:“他不是一個人來,不能魯莽,你先去后頭找巧姨娘,躲著,千萬別出來。”
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齊天麟,徐徐吐出一口氣,舉步出去了。
庭院已經被一群人團團占滿,淺靈放眼看去,清一的靛家丁衫,混雜幾個賊眉鼠眼的地流氓,正中間一個穿著白錦袍的年輕男子。
那人昂首側站,前搖著一把折扇,余瞧見廊下一個淺淡的倩影出現,便轉過頭來,勾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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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岳淺靈啊岳淺靈,原來你跑這兒來了,我找你找得好苦啊!過來吧,”齊宏達雙臂舉起,做出一個敞懷的姿勢,“我來接你回府了。”
淺靈依著廊柱站在木板階上,一派疏離神:“齊宏達,潤州人氏擅闖錢塘的民宅,就算你手眼通天,也是要論罪的。”
齊宏達哈哈大笑:“論罪?我抓我自家的逃奴論什麼罪?岳淺靈,你可別忘了,你是我們齊家真金白銀買下來的養媳!你趁瑞三叔死私自逃跑,上哪個公堂也沒理可說!”
齊宏達是齊瑞津的族侄,不過是隔了幾代的親緣了。齊氏茶行發家這些年,齊宏達沒上齊府攀關系打秋風,因與淺靈打過一兩回照面,驚為天人,對齊天麟深恨不能以代之。
“乖乖,逃奴可是要挨板子的,小爺心疼你,實在不忍心看你遭這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