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只是與廖勇有勾結的其中一個盜賊，沒挖出來的還不知道有多。
一個小小的縣城衙役都能攢出這麼大家來，老百姓會相信自己年年辛苦上的賦稅沒被貪墨？
小案件，可以牽扯出大案啊。
富縣令欣喜若狂，無視殷縣令的請求通融，一邊大公無私地徹查，一邊告信就送到了杭州刺史府。
錢塘富皆屬杭州轄，這事確實該由杭州刺史過問。
刺史大人一年前收用了殷縣令進獻的一個人，有心包庇，然而府上剛好住了個京城來的貴人，因此只能著頭皮，派僚佐至錢塘，當面斥責殷縣令失察，縱容手下為非作歹，令秉公理，不得有誤。
殷縣令有苦說不出，只能配合著得意洋洋的富縣令把廖勇查辦了，拔出蘿卜帶出泥兒，這回一下子揪出了十來個鳴狗盜之輩，并幾個常年跟著廖勇吃香喝辣的獄卒。
殷縣令依律查辦，一顆心突突跳。
他當然沒有可惜這些衙役的意思，唯獨怕這件事鬧大了，對自己的升遷有影響，一連幾日惶惶不安，總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，一個錯眼不防便要迎來致命一擊。
他輾轉反側，把自己的憂慮訴說與了妻子聽。
林蕙聽了，低頭沉一回，說道：“哪個衙門的胥吏手腳能全然干凈？劉刺史這次也太小題大做了，不看僧面也該看佛面。他府上來了誰？什麼人讓他這麼害怕？”
“我使人打聽了一下，聽說是……”
殷縣令食指勾了兩下，林蕙湊近，他低聲道：
“永國公府，姬家二公子。”
第20章 看診
隨著廖勇獄，大半家產被抄沒，廖秀環宮的夢也徹底破滅了。花鳥使再大的膽子，也不敢把一個狗的慣犯的兒獻給皇帝啊。
“……今兒心不好，見誰罵誰，但大家都不理，誰也不買的賬了，我一問才知道，學堂里就沒有沒被欺負過的人，真是活該！”
淺靈聽喬大寶眉飛舞滿喋喋不休，紅潤的淺淺一揚。
殷縣令不是治不了廖勇，而是不想，所以他一把就是了。
“二寶，”喬大寶坐下來，挨著，“前些天你才說對付爹很容易，結果爹真的被抓了，這該不會是你做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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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？”
淺靈淡淡地轉眸，一消逝在黑亮的眸中。道：“我可沒出門，別冤枉我。”
“真的？”
喬大寶狐疑地覷，不過也沒有在意，依舊樂顛顛地繼續道：“還想找我麻煩，丟我的書，正好殷夫人看見，被呵斥了。不過殷夫人心，后面又把進屋子里不知道說了什麼，廖秀環出來后就一直哭，也沒再跟我們為難了，還說要一輩子銘記殷夫人的恩。”
淺靈道：“這也正常，再惡劣，畢竟年歲尚輕，還有悔改的機會，能讓不要誤歧途是最好了。”
喬大寶聽完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：“只要不再找我麻煩，我就不跟計較從前的事了——話說回來啊，殷夫人真是又又心善，我自從讓認了臉，就幫了我好幾回，之前我不小心崴了腳，還用自己的馬車送了我一程呢，的車上啊，香香的……”
“口水。”
“哎呀，別鬧！”喬大寶眉皺起來，“我說正經的，今天我在巷子里遇到了，好似有煩心事一樣，我一問才知殷夫人在找大夫。”
“大夫？生病了？”
“我也納罕呢，問為什麼非得找大夫，好像不太好意思，總之是不方便讓男人看的病，藥婆找過，醫也找過，就是沒看好。”
喬大寶眼睛忽然滴溜溜一轉，笑道：“二寶，要不你去替殷夫人看看吧？”
淺靈道：“別人治不了，你怎知我治得了？”
“我雖然不清楚你醫到底怎麼樣，但我知道你向來是最深藏不的，你會，但就是不說。”
喬大寶說罷，舉起兩只爪子，撓在淺靈腰間。
“快說！到底能不能干？不許跟姐姐藏著掖著！”
淺靈平時子有些冷，不笑，但還是怕的，喬大寶泰山頂，十指哈過氣，刁鉆地撓的。
淺靈有點岔氣：“別……別鬧……快停下……”
“這招作‘知恩圖報’，是姐姐教你的。前日要不是縣令大人鐵面無私，把齊宏達擋在了城外，你可能又要被他纏上了。知、恩、圖、報，學沒學會？臭妹妹！”
淺靈抵不過喬大寶的霸道糾纏，加上廖勇之事，多對殷縣令有一歉疚，心里權衡過一回，終于答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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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喬大寶興高采烈地去殷夫人跟前引薦。
殷夫人雖然詫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會醫，但念喬大寶有心，便也答應了，并且誠意十足地派了馬車來桃李坊接人。
“姑娘請。”
殷縣令夫婦簡樸，并未在錢塘另置宅邸，就住在縣衙中，在任期間雖然修過縣衙，但并未大。公務進出的正門倒是朱漆綠瓦，匾額恢弘，莊肅大氣，但淺靈從側門進去所見到的一干屋舍亭臺，皆是古舊氣象。
檐上的灰瓦里摻進去幾塊青瓦，門柱上漆皮剝落，木紋斑駁，已經看不清原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