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庭院的花草長勢卻頗為喜人,大片的梗海棠秾艷勝霞,枝枝月季艷,迎春明麗,七彩織錦般鋪展開來,白蝶飛撲其上,生趣盎然。
花叢中,一婦著便裝,正頗有閑逸致地修剪花草,剪下的繽紛花兒丟在了婢手中的花籃里。
這便是殷夫人了。
雖然是第一次見,但僅憑婦人上的雍容氣度,淺靈猜想大抵出不俗。
跟隨帶路的婢走過去,屈膝而禮。
“夫人,岳姑娘來了。”
林蕙轉過頭來,驚訝不已,登時放下了剪子,親手扶起了淺靈,滿目驚艷地不住細看。
“為縣令之妻卻如此不穩重,你笑話了吧?”林蕙執帕掩口,笑眼彎彎,頗有幾分活潑生氣,“實在是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,心里這會兒還撲通跳,以為小憩還沒睡醒呢!”
雖然是裝作第一次見,但林蕙話里的驚嘆卻是字字非虛。
果然相得沒錯。
這吹彈可破的,這澄澈似水的眼眸,這空靈出塵的氣質,得不似真人,像從畫兒上飄落的一般,我見猶憐,何況凡夫?
“夫人謬贊。”淺靈道,“今日特來為夫人請平安脈。”
吐氣如蘭,文辭雅致,音調恬。
齊瑞津著力培養的兒媳,竟是大家閨秀的品格。
林蕙愈發滿意地點點頭,輕抬荑,把淺靈請到間。
“夫人上可有不適?”
林蕙溫和道:“近來帶下如有針氈,不甚舒坦,然患尷尬,不便問醫,便自己尋了偏方藥來吃,但時好時壞,總不能利索。”
淺靈打開藥箱,拿迎枕給林蕙墊好,細細診過,握筆書寫藥方。
“生虛火,外邪,致任、帶兩脈損傷。服外敷,我為夫人各配一副藥,夫人依方子使用,三五日當能見效。”
“江南,夫人與大人各自的及時晾曬,梅雨時節當佐以火烤,可卻病邪。另外,夫人嗜甜,蜂所制的甜糕,往后最好有所節制。”
林蕙驚呆:“你怎知我最吃蜂糕?”
淺靈頓了一回,道:“看夫人脈象,斗膽猜的,僥幸中了。”
“岳姑娘不必過謙,說你醫高明,你認下就是了。”看淺靈寫完藥方,林蕙笑盈盈道,“給岳姑娘看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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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的煙氣升騰起來,朦朦朧朧籠著木茶盤上雕刻的山山水水、小橋人家。婢斟好茶水遞來,淺靈捧過了紅砂茶碗,先細細嗅了一回,才淺啜一口。
西湖龍井,江南名茶。
雖說員之間互有往來,殷縣令這里有西湖龍井并不奇怪,但拿這樣的茶出來招待,著實“屈尊”了。
淺靈一時想不通,究竟是殷夫人別有所求,還是多心,對方純粹是過于和善?
第21章 邀請
林蕙低頭品茗,從茶盞里抬起眼細瞧,只見淺靈側泛著,玉生暈一般。淺淺而笑,問道:“岳姑娘的醫是從哪里學的?”
淺靈道:“長輩縱容,由著我胡鬧罷了。”
“你說的長輩,是齊瑞津吧?”
淺靈過來,林蕙溫和道:“你的世,你姐姐都跟我說了,你這孩子,真人心疼。子這一生啊,最怕的就是那沒臉沒皮的纏上。你從了他吧,心又不甘;不從他吧,他又會想方設法毀你名節。防得了一時,防不了一世,實在人為難。”
蹙了蹙眉,似乎是沒忍住,發問道:“齊瑞津發跡以后修橋修路,蓋了多間慈局,廣濟百姓,如此仁商風范,按說他的養子也該習得有他一分,怎會丟下你自己跑了呢?”
淺靈并不說話,半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,林蕙卻自以為到了的傷心事,心里微微一笑,又安道:“你放心,有我在呢。我自族中姐妹頗多,最看不得子欺負,我在錢塘一日,便絕不讓齊家的踏進錢塘一步!”
話說到這里,淺靈只有起致謝:“多謝夫人關懷。”
“客氣什麼,不過……”林蕙細長如彎月的眉微微皺起,愁容綻出,“明年老爺便要離任,屆時錢塘也不安全了,在此之前,你最好要另尋一個落腳地。”
“我省得,夫人。”
“放心,我也會幫你的。”林蕙道,“你和你姐姐都是可人意的孩子,我實在喜歡,往后若有稱意的人家,我一定幫你們倆留心。”
“夫人好意,我們心領了,但家慈孤寡,我們想在膝下再承歡幾年。”
林蕙微微笑:“好,真是好姑娘。”
閑話半晌,林蕙終于遣人送淺靈回去,自己坐在太師椅上,目幽幽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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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縣令從間轉出來,捋著胡子道:“這等苗子,果真是獻給皇子都綽綽有余。”
“哦?”
林蕙回神,戲謔地盯著丈夫,殷縣令連忙告饒:“哎呦,夫人,就是真仙兒來了,在我心里也比不上蕙娘一頭發呀!”
“貧!”林蕙瞪他一眼,道,“別看那姑娘,綿綿一團,可不是簡單人。”
“怎麼說?”
著茶碗,哼了一聲:“我問了許多話,該說的說,可一問及自,卻是一句不,可見是還不信任我,我本以為有個那樣憨蠢的姐姐,也不會聰明到哪兒去,到底是失算了。”
“那、那是不好辦了?”
林蕙笑了一聲:“沒有不好辦,蠢人有讓蠢人聽話的辦法,聰明人也有讓聰明人聽話的辦法,在我這兒,沒有辦不的事兒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