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啟發和幾個副校長,還有安平日報的副主編曹文興,不約而同地出一抹詫異之。
為什麼詫異?
就因為這兩句話說得太有水平了,尤其最后一句三重份的請求,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言真意切,語摯長,人肺腑。
雖然此刻還沒見到那位周大隊長,但幾人的心里已然提前勾勒出一個有學問有才華的有為青年形象。
沈默沒有做出回應,但同樣,也沒有選擇繼續跳,只是站在那里一不,仿佛一尊石像。
郭冬梅從未想過,十分鐘竟會是這樣的煎熬!
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,眼看著,十分鐘的計時即將結束。
的一顆心不懸了起來,但很快,又變得放松起來。
因為看到了第三輛警車,而隨著警車駛近,還看到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兒子。
在來時的路上,周翊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。
現在的沈默,應不應該為將來犯下的罪行負責?
沒錯,上一世的沈默罪行累累,死不足惜。
但現在,卻只是一個在家被酗酒父親打罵,在校園飽同學霸凌的可憐孩。
周翊曾經關注過沈默的新聞,其中有兩個細節讓他至今記憶深刻。
第一個細節,是在庭審現場,沈默在作最后陳述時,只是異常平靜地說了一句話:我曾經也想做個好人,可是,這個世界沒有給過我機會!在我陷絕之中,拼命掙扎的時候,周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,一只手,向我!
第二個細節,是在執行槍決的前一周,沈默提出了一個要求,想去老家那棵大樹下,親手挖出自己當年埋藏的許愿瓶。
只是這個要求,不出意外地被拒絕了。
有人曾說,善與惡,往往只在一念之間;好與壞,也許只緣于當時的一個選擇!
如果,如果在這個時候,有人肯向沈默出援助之手,那麼沈默將來的人生之路,會不會因此而發生改變?
的結局,是不是也會變得不同!
第19章 你愿意相信我嗎?
想通了這點,周翊心里再無任何猶豫。
下了警車之后,他從劉智手里接過喊話,向著樓上的孩喊道:“沈默,我是周翊,你可以我周翊哥,現在,你就在那里等著我,等我上去,我有一個要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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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?
所有人的腦中不閃過一個問號。
孫校長等人很快就反應過來,沒錯,這一定是緩兵之計。
周翊喊完話,立刻帶著中隊長劉智跑進二號教學樓,順著樓梯一路狂奔,來到五樓的天臺。
年組長和三個老師再加上安平日報的一個攝影記者,在十幾分鐘之前就趕到了這里,只是面對邊緣而站,隨時有跳可能的沈默,他們實在不敢輕舉妄。
周翊看著依舊一不的孩,心里暗松了口氣。
他還真擔心他這邊正在上樓,那邊就啪的一聲直接跳了樓。
沈默也在默默注視著剛剛跑上來的年輕警察。
這就是郭老師和說過的周翊哥,長得還好看的。
他讓等十分鐘,等了。
他說要告訴一個,也準備聽。
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,并不是因為改變了求死的決心,而是因為想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,看一看那個以警察以哥哥以普通人份希活下去的人,長得什麼樣子。
想記住他!
暗暗平復著稍顯急促的呼吸,周翊臉上出一抹自嘲的笑意,開口說道:“沈默,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了。其實……我也想過自殺。”
聽了這句話,沈默原本毫無生氣的眼睛里,終于發生了一變化,偏著頭,盯了周翊幾秒鐘,然后淡淡地吐出兩個字——騙人。
“不,我沒有騙你。就在前不久,相五年的友選擇和我分手,我想不通,一個勁兒鉆牛角尖,覺得人生從此了,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?于是整天喝酒喝醉,煙加倍,唱起歌來撕心裂肺,不就流下傷心的淚。怎麼樣?聽著,是不是覺得你哥我特沒出息?”
周翊一邊獻祭前友,一邊不聲地向前挪了一步。
沈默張了張,似乎想說什麼,但又不知該怎麼說。
“同事勸我,朋友勸我,領導也勸我。但我固執地認為,你們不是我,又怎麼能會到我所的痛苦!”周翊著孩,意有所指地說道。
沈默怔怔看著對方,那一句‘你們不是我,又怎麼能會到我所的痛苦’,讓的心里產生了一種久違的共鳴和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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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我不打算和你講什麼大道理,因為我所了解的、我所想象的一切關于你遭的痛苦,可能遠不及你親經歷的十分之一。沒有人會想死,但生活有時就是這麼的殘酷,從忍到無法承,從希到充滿絕,直到最后,你選擇了站在這里。”
周翊不徐不疾且充滿的話語,一句句實實在在地敲在了沈默的心坎上。
終于,有那麼一個人,能夠理解,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