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郁白出來了。
我只得強住全抖的窒息,將孕檢單塞回原。
03
餐桌前。
林郁白遞過一個絨質地的盒子,他打開來,是條設計別致的藍寶石項鏈。
男人站到我的后,親手幫我戴在脖頸。
「老婆皮白,這個澤的項鏈最襯你。」
我有印象這個款式,是 F 國本土品牌發行的限量寶石系列。
上個月,我看雜志時和旁的林郁白隨口提過。
我敷衍地笑了笑。
「果然好看……」
林郁白話落,想吻我的右臉頰,被我偏頭不著痕跡躲過。
他似乎有些察覺我的異樣,但只是微聳了下肩。
隨后坐下,拿起勺子,喝了幾口面湯。
「嗯……老婆還是你做的飯好吃。
「可惜只有紀念日的時候才會吃到。」
我垂眸,沒有回話。
目停在林郁白面前的那碗清湯面。
在桌上各式高級菜肴里,這碗顯得簡單到突兀。
其實我只在紀念日做飯的習慣。
是陪林郁白過的第一個生日留下的。
七年前的冬夜。
林郁白在 A 市實習,為了省錢省時間,他在公司旁租了個老破小。
我還記得那個廚房,被油污侵蝕得發黑,又仄到只站得下一個人。
沒見過這場面的我,笨手笨腳地給他煮了碗長壽面,卻被油煙嗆出了不眼淚鼻涕。
那碗面,應該不好吃。
蛋被煎得邊角發黑,面用筷子試過了,也太爛,估計不符合他北方人的口味。
但林郁白卻端著碗,幾乎將臉埋了進去。
「好吃嗎?」
我攥住油煙味的角,忐忑地問道。
「……好吃。」
「我不信,給我嘗嘗。」
我抬手就要搶走他面前的碗,卻被林郁白手攔住。
他的噎聲還沒咽下,就紅著眼一口氣吃完,還哽咽地囂:「你別跟我搶啊,要吃等會我給你做!」
見狀。
我怔住了半秒,收回作,鼻尖一酸。
這是林郁白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淚。
那晚,A 市下起了當年最大的暴雨。
我們相擁而眠,他說起父親變心后破碎的家庭。
我吐父母早逝獨留下自己的缺失。
互訴傷疤后第二天。
我坐起,卻見林郁白不自然紅的臉,全止不住抖。
Advertisement
仔細一看,他的右半已然。
抬起頭,他頭頂的天花板,被雨水浸得徹底。
他就這麼被屋的雨水打了一晚,為了不吵醒我,不讓我擔心,一聲沒吭。
04
高腳杯里酒紅的,拉回了我的思緒。
偌大的平層里,各個角落都用最貴的材質裝修過一遍。
男人方才的夸贊還帶著回聲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將眼眶的潤回去,隨后語氣盡可能平常道:
「那你多吃點。
「下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。」
林郁白筷子一頓。
終于正視了我的不在狀態。
他安地笑了笑:
「你天天在邊,怎麼會吃不到。
「但老婆是不是不太舒服,臉有點蒼白?」
聞言。
我僵地頷首。
「有點頭暈,我去休息會兒。」
隨后我放下筷子,走到沙發前。
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里,蜷了起來。
05
晚飯過后。
林郁白照常去洗了澡。
手機放在浴室外的水池旁。
我們在一起八年,這是我第一次翻他手機。
他的鎖屏碼,還是我的生日。
大概從在一起那天就沒變過。
賬號里干干凈凈。
和異同事或者朋友,都沒有越界行為。
就在我心里差點以為這是誤會一場時。
切換賬號的界面,出現了一個小號。
頭像用的是前不久,于朵在朋友圈里發的自拍。
我指尖抖地點開這個號。
聊天界面里,于朵在晚上發了一張自拍。
【寶貝,好看嗎?】
小巧的耳朵上,戴著一對藍寶石耳墜。
和此刻我脖頸上的項鏈,很顯然,是一個系列的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真是個會節省力的男人。
一套珠寶,拆開送給兩個人。
林郁白幾乎是秒回:
【我家朵朵,戴什麼都很好看。
【哦對了,你今天包的花也很好看。】
看到這里,腔止不住地起伏。
我麻木地繼續向上劃去。
滿屏都是兩人膩歪的日常。
中午時,兩人互相打卡了午餐,于朵發來壽司外賣的照片后,還撒著吃不完。
其實林郁白剛和我在一起時。
對之事尚且懵懂,所以很多細節,都是我告訴他如何考慮生的。
如今,這棵我培養起來的樹,確實為關懷備至的滿分伴,但卻不是為我遮擋風雨。
Advertisement
他在高級料理公司定了一年的餐,因為于朵腸胃脆弱。
于朵抱怨住的地方離花店太遠,林郁白在附近給租了三室一廳的平層。
甚至上個月,于朵隨口一句,真希哪天能擁有自己的花店。
林郁白就在一公里外的地鐵站旁買了一間商鋪,現在正在裝修。
兩人每天都流著裝修進度。
屏幕的指尖,一寸寸失了力氣。
明明沒吃什麼東西,胃里卻翻江倒海,想要干嘔。
看遍過去。
我將手機放回了原。
那晚,我徹夜未眠。
林郁白在我旁,輾轉反側,那頭時常有微亮起。
他應該是看到了那張孕檢單。
凌晨三點。
我的手機傳來振。
是于朵約我見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