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知兒子不易，才一忍再忍，不忍心因我斷了他的前程，踐了他的艱辛，毀了他的人生。

可為了我，他前程可拋，未來可棄。

到底是我背上托大的兒，沒讓我失。

我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，向來驕矜的兒媳親自為我拭。

10

我這兒媳是郡主的掌上明珠，從來吃不得半點苦。

嫁給風瀾后，我學著像郡主一般去疼，府中事務不曾沾過的手。便是一雙兒，落地后也由我帶著。

如閨中時一般，捧著的琴棋書畫與風瀾過自己的風花雪月。

是以，十年了，雖生下了一雙兒，還如我初次見到那般，臉上帶著稚子般的明與天真。

被爹娘捧在手上的兒，我沒讓在我手底下吃過苦，也沒讓見識過生活的苦。

我想，吃不得苦的孩子，大抵會因為害怕風瀾丟棄爵，要過苦日子，來勸我忍忍的。

畢竟保守的大越和離的之又。

唯有前太傅之，在被夫君的妾室害了兒子的命時，母族上門施才要了一封和離書。

可即便如此，太傅被彈劾治家不嚴離經叛道有傷風化，生生辭了退出京城回了金陵老家。

那太傅家的小姐也因此傷了名聲，連累兒婚事艱難，二十又二仍無人問津，最終含淚嫁給了四十歲的縣令為繼室，與繼子一般大小，被得寸步難行。

帶著恨意，數年不肯回家看病重的母親一眼。

恨母親不夠忍，鬧到盡人皆知毀了的一生。

竟先母親一步，郁郁而終。

那樣的前例堵死了許多后院子的退路，令人而生畏，包括我。

若是泠月拿一雙孫兒勸我，我想，我那一口好不容易提起的氣大約又要落下了。

垂下眸子，我嘆了口氣，等著泠月苦口婆心相勸。

可卻輕輕握住了我的手：

「泠月與相公一般，永遠站在母親前為您撐腰。您大膽地往前走，泠月雖驕矜，但遇水搭橋逢山開路，便是見了，也要為母親爭口氣的。」

我突然抬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兒。

微微勾，出了兩個深深的梨渦，往我邊湊了湊：

「我母族那邊，我會親自去說明。當初嫁進裴家，人人以為是裴家的風骨打了母親，實則，是相公的上進與才華，與婆母您的善與韌讓母親點了頭。

「您疼我護我，泠月知曉，我母親也知曉。您疼我那麼多回，就讓泠月也疼您一回。」

我含淚帶笑，心中說不出的與暢快。

恍如在口的巨石被狠狠挪開。

我重重舒了口氣，又看向了自己的兒。

11

錦書嫁的忠勤伯府的二公子溫言。

那與皇后出自一族的婆母最是講規矩與儀禮，我錦書嫁進去不過一年，便被調教得規規矩矩。

一被兄長慣出來的匪氣然無存，只剩端莊的貴夫人之態。

我若和離，于而言倒像當頭一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