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是出了名的大方。
他隨隨便便就能請整個辦公室的人喝茶。
可在我做完家務,哄睡了孩子,想吃他和孩子剩下的那兩個小蛋糕的時候,他卻一把拍開了我的手:
「你都這麼大年紀了,吃這個干嘛?怎麼這麼饞?」
「都當媽的人了,有好東西你該留給孩子吃。」
我看著他角殘留的油,突然想到他當初對我的承諾:
「珍珍,你信我,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」
原來這就是他說的,好日子啊。
01
我盯著劉程看了好一會。
這個人明明和我每天都會見面,可現在我卻突然覺得他那張臉特別陌生。
這真的是當初那個掏空口袋,只為給我過個生日的劉程嗎?
一個人,怎麼會變化這麼大呢?
大概是被我看煩了,劉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:
「我也不是不讓你吃,你說說你,你做媽媽的,是不是得以作則?」
他點燃了手里的煙,深深吸了一口。
一點零星的煙灰飄落在我剛完的餐桌上。
劉程卻像完全看不見似的,揚著下吐出一個煙圈,瞇起眼睛繼續說:
「珍珍,你聽我給你講啊。」
我指著他落下的煙灰:
「我跟你說多遍了,煙別掉煙灰,注意點,你怎麼就是記不住呢?」
劉程「嘖」一聲,隨手在桌子上蹭了一樣。
那點煙灰在桌子上變了一道長長的灰白的痕跡。
「行了行了,一天天就你事多。我接著說。」
「蛋糕這東西,算是零食,對吧?你要是帶著頭吃零食,那虎虎還能好好吃飯嗎?」
「再說,這玩意這麼貴,一小盒就這麼幾塊,虎虎又吃這個。你都吃了,虎虎吃什麼?」
我看著被弄臟的餐桌,只覺得心里一陣火氣上涌:
「劉程,現在虎虎在睡覺,你不用拿教育虎虎來說事。」
「再說,當初是你跟我說,讓我在家安心帶孩子,你來養我們娘倆。」
「鬧了半天,你的養我,就是我連口吃的都要從自己里省下來嗎?」
劉程皺了眉頭,滿臉不耐煩:
「你看你,稍微一不順心就鬧脾氣,一塊蛋糕的事,你也至于這麼生氣?咱們為人父母的,把好東西都給孩子吃,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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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霧縷縷地從他里冒出來,他角那點白油也跟著一一的。
原來在他眼里,為人父,就是和孩子一起福。
為人母,就要省著吃,全他們父子倆的呀。
合著一家三口,就我一個冤種。
我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。
劉程見我笑了,臉也舒展起來:
「你能想明白就好,行了也不早了,趕收拾收拾早點睡吧。我明天還要上班呢。」
「你看我一天多辛苦,不像你啊,在家舒舒服服的。」
還沒等我開口罵他,他起下滿是煙味的家居服,隨手一扔。
然后換上我放在他邊的干凈睡,轉回了房間。
留我一個人,面對桌子上的煙灰煙頭,蛋糕紙皮,還有他勉強陪孩子孩子互后留下的滿地狼藉。
02
我沒回房間,在沙發上窩著。
今天是難得的安靜。
虎虎半夜沒尿床,我不用撐著困意,爬起來洗一件又一件的臟子。
劉程今天沒喝酒,我也不用照顧他,跟在屁后面收拾他的嘔吐。
我恍然發現,最近這幾年,就連這樣簡簡單單的睡一覺,也是很有的。
我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驢。
孩子就是吊在我鼻子前邊的胡蘿卜,劉程則是那個揮鞭趕驢的人。
可笑的是,就連牲口,也是要心喂養的。
而我這個大活人,只需要一本結婚證,幾口飯,就被人使喚得團團轉。
到頭來,還要被人說一句「饞」,每天都很「清閑」。
我越想越憋屈。
起拉開冰箱,拿起蛋糕用力塞進里。
一口一口,帶著滿肚子怨氣,囫圇往下吞。
憑什麼連口吃的我都要看人臉?
他怎麼有臉穿著我洗的服,吃著我做的晚飯,對我出鄙夷的眼神?
我也不是一開始就做家庭主婦的。
劉程好像忘了,剛畢業的時候,我的收比他還要高一點。
如果不是孕期反應實在嚴重,我本不會被著離開重要崗位。
后來是孩子經常生病,我們兩家父母又都不好,我才在他的央求下做全職媽媽。
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:
「珍珍,你放心在家帶孩子,我不是沒良心的人。以后我的工資就是你的工資,你為了孩子做出這麼大的犧牲,是咱們家的大功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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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實際上呢?
說好的上工資,了每月給三千家用。
這三千,要應付水電取暖業費,還要養活兩大一小三張。
日子久了,他里的功臣也了吃閑飯的。
啪嗒啪嗒,眼淚滴在塑料盒上。
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問自己,孟珍,你怎麼活了這個德行?
以前我是公認的暴脾氣,現在呢?
就連哭都要捂著,生怕吵醒了孩子。
03
劉程醒的時候,我已經開始給孩子做早餐了。
他瞇著眼睛晃到餐桌前,左看看右看看,扭頭問我:
「我的早飯呢?」
我頭也沒抬,在蛋餅上用番茄醬畫了個笑臉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