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著臉走進來,一屁坐在我對面,拿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干了:
「孟珍,你可真狠啊。你先是下死手打我,還有臉報警抓我。」
「我養你這麼多年,你都沒點良心的嗎?」
我從旁邊拿出一張離婚協議遞了過去:
「我打你,因為你為了自己的好日子,不顧虎虎健康。」
「我報警,是因為你掐我脖子。」
「從法理到人,我都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。」
「咱們都是年人,既然鬧到這個份上,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了,簽了吧。現在還早,咱們可以直接把手續辦了。」
劉程冷著臉接過那份協議,看也沒看直接撕了個碎。
「離婚?不可能!」
「我養你這麼多年,到頭來你算計我,你放心,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你。」
「想分我的錢和房子,你想得!」
我笑了,點點頭:
「那也行,不離就不離。」
「那你以后最好睡覺都留一只眼睛放哨,不然說不準哪把菜刀就掉在你脖子上了。」
「吃飯喝水也注意著點,我這人手抖,還喜歡拿農藥瓶子。」
「就比如你現在喝的這杯水……」
劉程嗖一下從椅子上竄了起來,沖到衛生間摳嚨。
我撇撇。
這水,就是一杯水嘛。
這點膽量,還跟我犟。
09
那天,劉程還是咬著牙沒簽字離婚。
但是他連一周都沒撐到。
當天晚上,他在睡夢中驚醒,脖子上橫了一把剪刀。
和我大眼瞪小眼,一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,他鎖上了房門。
可我有備用鑰匙。
半夜,我在他床邊磨了一晚上菜刀。
他倒是想出去住,但他工資卡里本來就沒多錢,剩下的那一點還在他蹲拘留所那幾天全被我取出來,買了和紙尿。
第三天早上,他帶著兩個大黑眼圈剛走出房間,剛好看見我在往水杯里加東西。
劉程大吼一聲:
「你在干什麼!」
他飛撲過來按住杯口,任由熱水把他手背燙得通紅:
「這次我可算是抓到你了,我現在就報警,你等著!」
我晃了晃手里的小袋子:
「酵母,聽說過嗎?」
劉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,帶著腫蘿卜的手去上班。
當他在公司門口看見拿著報警回執單的我時,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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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拽住我:
「孟珍,你有完沒完?到底要干什麼?」
「你把這種事鬧大了,對你自己有什麼好?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:
「下半輩子不跟你這樣的人扯到一起,就是最大的好。」
劉程臉灰敗,干裂的哆嗦了好一會,狠狠點了點頭:
「行,既然你這麼固執,那我等著看你后悔那天。」
10
談離婚的時候,劉程就沒跟我搶養權,只是在房子的歸屬問題上白扯了好半天。
最后的分配是他給我三十萬,房子歸他。
這錢,他回家找他媽拿。
辦手續的前一天晚上,常年不面的婆婆這次破天荒地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和劉程一樣,從頭到尾沒提過孩子,張就是錢和房子。
「珍珍啊,你也太不念舊了,哪有你這樣的?那房子是劉程賺錢買的,你倆過不到一起去也就罷了,現在離婚還要錢,不合適的呀。」
我冷笑一聲:
「那房子我爸媽出了十萬,我出了十萬,結婚這些年,我在家做牛做馬,拿十萬,過分麼?要是你覺得接不了,那我再去他單位轉一轉?」
「也不知道這進過拘留所的人,會是怎麼個名聲啊,以后是不是連工作都找不到啊。」
婆婆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當天下午,錢就打到了我卡里。
我看著卡上的余額,突然想起有一次孩子生病,我們倆上只剩二百多塊錢的時候,劉程流著眼淚對我說:
「我爸媽養我不容易,我都這麼大個人了,還跟他們要錢,實在是不像話。」
到后來,還是我媽心疼我,在孩子紙尿里塞了一千塊錢,我們才算混過了那個月。
現在看來,劉程的孝心,也不過如此。
他的房子,他的名聲,都能讓他毫不猶豫地掏空他爸媽的棺材本。
不過這就不關我事了。
我帶著虎虎回了娘家。
媽媽仔細端詳我幾眼之后,拍了拍我的肩膀:
「我閨瘦了。是不是委屈啦?」
發現劉程騙我的時候,我沒哭,他掐我脖子的時候,我也沒哭。
可媽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,我眼睛酸了,眼淚怎麼也憋不回去。
都六十多歲了, 還要為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心。
爸爸在旁邊抱起虎虎掂了掂,冷哼一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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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哭啥?咱不跟他過了, 你還有老爹老媽呢。」
「你自己生的孩子啥樣你心沒數?你小時候, 你媽拿子打你都打不哭。」
「現在哭得大鼻涕三尺長, 肯定是大委屈了。」
媽媽扭頭瞪了他一眼:
「用你說?顯著你了?」
「把虎虎放下,趕做飯去。沒點眼力見。」
11
一晃兩年過去。
我的自事業進行得還不錯。
沒有大紅大紫, 但是足夠我們全家過得足食了。
家里一個男人, 平時都干干凈凈的, 打掃起來輕松了不。
虎虎在兒園適應的也很好,還時不時的去找他的方旋姐姐玩。
有一天,我們三個去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,迎面遇到了劉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