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晏青慌了神,將攏到后,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喊我。
「許明詩!」
「都說做妾了,你還想怎樣?瀟娘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,現在就算落魄了也不至于被人看不起,何況我已為贖了,了賤籍。」
他說到后頭,語氣放了些,帶著些哄的意味。
「看見瀟娘就像看見了當年的我,如今我份不同了,家中事務堆積如山,親后讓瀟娘在府中幫幫你,好不好?」
仿佛這樣我就會低頭服。
可我只是將衛瀟遞過來的傘扔到一旁,紅了眼圈,轉跑回了家。
5
回到家里,我起了高熱。
梨兒忙去請村口劉大夫。
劉大夫背著藥箱來了,了我滾燙的額頭,嘆了口氣。
「燒吧,燒一場就好了。」
劉大夫開了些藥,梨兒剛想拿錢,卻被止住了。
「等姑娘好了,給老頭子做碗甜豆花就行。」
這幾日,我的病逐漸好轉,家中風平浪靜。
確實如劉大夫所說,這一病,讓我清醒許多。
如今的蘇晏青,已經不需要的一個連詩都不會做的鄉下姑娘了。
我不去想別的,一頭扎進廚房里,專心研究起買回來的菜譜。
菜譜上頭的字比較,更多的是圖,且畫的清晰。
我翻了翻署名,什麼姑蘇心月主人。
雖然名字起的怪怪的,里頭的菜做出來的滋味倒是一頂一的好。
我擼起袖子,打算照著做兩盤酒糟魚,一盤給劉大夫送去,另一盤我和梨兒吃。
離重定好的大婚之日還差半月。
夜里,爹娘上了門。
娘攙扶著爹,聞見屋里頭的香味,往桌邊一坐,眼睛直提溜著桌上的魚。
我將魚收了起來,娘咽了下口水:
「明詩啊,娘這輩子過得苦,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,你怎麼在這關鍵時候犯渾呢?」
拉過我的手,出一截金鐲子,語重心長:
「蘇大人脾好不同你計較,答應下的聘禮一分沒。」
「你說你一個廚娘,除了能嫁人還有何用?」
蘇晏青明知,送過來的聘禮進了爹娘的口袋就出不來。
他這是在我嫁。
他新晉通判不久,正室必不能是個過賤籍的花船娘子,而我這種常年在揚州鎮上的老實姑娘,最是他名聲的良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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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巧婆開門,打斷了娘的話,朝里喊。
「姑娘,不如看看咱們家挑細選過的公子!」
「姑蘇謝家二,白手起家,模樣俊脾好,最是讀書的料!」
我怔了一下,起開了門,那婆立馬笑臉相迎。
「俗話說這風就是爹,雨就是娘。」
「原還不信,如今老婆子我也算見識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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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被說的面上無,懟那婆子說:
「再怎麼樣都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,你個老虔婆,哪有越過父母向兒提親的!」
婆經驗老練,也不慣著。
「子生而不養非人也!」
「我楊婆子走過這麼多人家,頭遭見刁蠻的娘向著不要臉的夫家。」
「姑蘇人人都知他蘇晏青一擲千金救娘,卻不知這蘇大人早已忘了從揚州的來時路了!」
娘不甘示弱,叉起腰,斜了我一眼:
「男子有個三妻四妾又如何?何況這讀書人自古本就風流!」
「不容納妾就是小氣又上不得臺面!」
婆不急不鬧,低頭瞟了眼指甲:
「聽聞你家還有個二郎,吃酒嫖賭,無惡不作。」
「在江南地界,楊老婆子我也算個有臉的人。」
「不知哪家姑娘沒長眼會看上你家二郎,不如我再同旁人說說?」
原本娘與爹在鎮上就為人所指,弟弟到了婚的年紀,幾家婆都推三阻四。
楊婆在江南是出了名的姻緣神,憑說的親事沒有一樁不是夫妻和睦的,求著說親的人家更是排到了西湖。
若的里都能說一句哪家的兒子兒不行,那這家人的孩子這輩子都別想娶妻嫁人了。
縱使娘再如何牙尖利,此時也被婆說的熄了火。
我順勢將爹娘推出了門,冷聲道:
「這樁婚事我不應,聘禮也如數還回去吧。」
「不然咱們只能高堂見。」
爹娘面面相覷了一會,才悻悻離開。
楊婆拿出庚帖,笑呵呵道:
「因公子是家中庶子,謝家大娘子不曾多管教。」
「姑娘嫁過去,請安奉茶那些繁瑣規矩也不必守。」
「公子也最是明事理的,姑娘平日只喝茶聽曲管錢便好。」
我低下了頭,想了想問:
「那能讓我種地嗎?」
這樣的日子確實是不錯,可如今我也清醒明白了。
男人上說的好聽,心里卻最是明。
我除了這間豆花鋪子以外,平日也只是糊口而已。
若他家有地讓我種,三年五年和離了,我也能過得比如今自在。
楊婆笑,從包袱里拿出東西擺在桌上。
「五百兩白銀,一方小院,三畝良田,龍雙金喜鐲一對,香云紗兩匹,釵環不等。」
「都是給姑娘的聘禮。」
于是我接了帖子,去了姑蘇。
6
水船慢悠悠行了三日,終于靠岸。
下船時,從角落里鬼鬼祟祟冒出一個孩扯了扯我的角。
饞了一路我手中的豆糖,終于趁娘去渡口打豆漿時跑到我邊。
「姐姐,你真的要嫁給那個謝京瀾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