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妃今日怎麼來遲了?」
皇帝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寵溺。
舒貴妃嗔道:「實在是因為有些事絆住了腳,想不到法子這才來找皇上。」
皇帝疑道:「哦,是何事啊?」
舒貴妃笑著走到皇帝邊:「近日臣妾聽聞王家小姐為了賑濟災民,散盡家財,如此仁善之舉,實在令人欽佩。
「可臣妾實在想不到如何賞賜……若是金銀財寶未免太過俗氣,皇上您說呢?」
皇帝沉片刻,笑道:
「這有何難,便封王氏為清河縣主。
「食邑 500 戶。」
皇帝此言一出,殿一片嘩然。
我亦是震驚不已,縣主可是正二品。
這時沛國公起,高聲道:「恭喜縣主,賀喜縣主!」
二人的視線不斷拉扯著,讓我很是煩躁。
我猛地灌下一杯酒。
嘉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,聲道:「侯爺,莫要氣,不過是個虛銜罷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嘉說得對,縣主又如何?不過是個虛銜罷了!
王氏終究是個婦人,沒有家族依靠,還不是要仰仗男人過活?
等嘗到了獨自一人支撐門戶的苦楚,自然會想起我的好!
只是若想讓回府,便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意。
我正盤算著,卻聽皇帝朗聲道:「清河縣主賢良淑德,朕心甚。不知縣主可有婚配?」
我心頭猛地一跳,不好的預再次涌上心頭。
王氏低著頭,聲道:「臣尚未婚配。」
皇帝哈哈大笑:「好!好!朕看沛國公一表人才,與縣主甚是般配!不如……」
我猛地站起,酒杯「啪」的一聲摔在地上,碎片四濺。
殿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我上。
我幾乎是從牙里出一句話:
「皇上!臣……臣有異議!」
皇帝的臉瞬間沉了下來:「齊穆,你有何異議?」
我踉蹌著走到大殿中央,聲音抖:
「王氏……尚是臣的妻子……」
此言一出,殿再次嘩然。
我看到王氏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慌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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沛國公則是一臉嘲諷地看著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繼續說道:
「臣與王氏婚多年,深厚,只是近日有些誤會,這才讓暫居娘家。臣……臣這就接回府!」
我說著,便要上前去拉王氏的手。
卻不著痕跡地躲開了,語氣冰冷:「齊國侯怕是記錯了吧?你已經寫了放妻書,我們早已兩不相欠。」
從袖中掏出一張紙,正是那張我親手寫下的放妻書!
我頓時愣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
,竟然隨帶著……
我張了張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嘉也愣住了,臉煞白。
皇帝的臉更加沉,他冷聲道:「齊國侯此言,置嘉公主于何地?」
我這才想起,嘉還依偎在我旁。
臉慘白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我語無倫次,腦中一片空白。
我原以為拿出曾經的夫妻分,多能挽回些面。
至能讓王氏有所顧忌,卻不想竟如此決絕,將我到如此境地。
沛國公適時地站出來,添油加醋道:
「皇上,齊國侯如此行事,分明是將皇家威嚴視若無!嘉公主乃金枝玉葉,豈容他如此輕慢?」
他這番話,正中了皇帝的痛。
皇帝最在乎的就是皇家面,我今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讓他下不來臺,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?
「齊穆。」皇帝的聲音低沉嘶啞。
「你的家事,朕本無意干涉,可你如今這般行徑,將公主置于何地?將皇家威嚴置于何地?」
我此刻百口莫辯,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。
我看到王氏臉上閃過一復雜的神,有驚訝,有嘲諷。
還有一……我看不懂的緒。
皇帝冷哼一聲,森然道:「齊穆,你脖子上的腦袋,要不要,全在你一念之間!」
「臣……臣知罪……」
我頹然跪下,心如死灰。
「既然知罪,便將此事妥善理。」
7
皇帝拂袖而去。
宴會草草結束后,嘉與我一同回到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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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沉默,直至進了房間。
致的妝容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痕跡。
哽咽著:「你……你為何要如此對我?」
我心如麻,疲憊地著眉心,卻無言以對。
「嘉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
「解釋?還有什麼好解釋的!」
打斷我,聲音尖銳:「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……你讓我以后怎麼做人?」
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:「我……我是一時急……」
「一時急?你寫放妻書的時候,怎麼不急?」
步步,眼神里滿是怨恨:「你為了,連我,連皇家的臉面都不要了!」
我被得后退一步,心中升起一無名之火:「是!我是后悔了!我后悔與和離!」
嘉形一晃,捂著口道: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……」
8
嘉走后,我鬼使神差般走進了后院。
院子里,杏花開得正盛。
白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,像下了一場杏花雨。
這景,曾經是王氏最的。
總喜歡在樹下琴,我則在一旁靜靜地聽著,偶爾和談論詩詞歌賦。
如今,是人非。
杏花依舊,佳人何在?
我頹然地坐在石凳上,眼前浮現出王氏決絕的眼神。
以及那封刺目的放妻書。
倏忽間,我想起杏花樹下,那壇我們一同埋下的杏花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