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知道，老爸其實一直是個很要強的男人，盡管在外面他從來不說。
“可是弄一小廠，另外加一個店面……咱家房子賣了也不夠吧？”江澈已經把廠子按作坊去算了，還是不認為家里賣了那小樓足夠辦廠。
“可不是，現在外面的人也都知道咱家的況，趁火打劫呢，最高才出到8000塊……”
“8000？那可不能賣。”江澈心說過個二十幾年，八千在咱們那兒城郊的新小區也就能買一平方，我這都還沒囤房囤地呢，家里反倒先賣了，怎麼行？
“可不是？再說它就是價錢再高，也一樣不能賣啊，那是房子，不是破落戶，誰家賣房子？問題你爸這回犟的嘞，我怎麼說，他就不吭聲。”
“媽，你先別急，你去把我爸喊來，我來說。”
“行。”
沒一會兒，電話對面傳來了江爸的聲音。
江澈搶先道：“爸，你真想自己干啊？”
江爸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……嗯，你媽讓你勸我對吧？”
“嗯，老媽是這麼說的，不過我自己另外有個想法。”
“什麼想法？”
“我是來勸你的，不過不是勸你別干，是想說，爸你等我回來一趟再說行不？最多五天，五天房子千萬別賣。”
……
江澈說五天，是因為再過兩天，認購證第一次搖號就要開始了。
再次回到王宮飯店沙龍。
“褚姐，我回來了。”江澈走進去，向褚漣漪問候了一聲。
“我說你也該回來了。”褚漣漪笑著道。
然后，江澈發現滿場的目都看著自己，像看見期待已久的獵。
什麼況？
“兩萬八。”
“三萬。”
“三萬一。”
“……”
這是在跟我價？他們怎麼這麼肯定我會賣？
聲浪平息的時候，最高到了三萬五。
一個生面孔走過來，“聽說你有一套白板啊？不廢話，四萬，我拿走。”
他從夾在腋下的皮包里逃出來四疊藍的百元鈔摞在桌上，瞥江澈一眼道：“這里不會有人出價比我高了。”
***
章節目錄 第二十章 選擇
四萬塊打不了江澈。
最關鍵是他現在有一點很困，就算他過往一陣每天在這個沙龍出沒，搞得幾乎這里的客全都知道，他上有一套白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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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愿意讓他們知道。
但是就一套而已啊，之前除了那位執著的急子老哥，其余多數人還是無視的。
怎麼回去幾天再回來，況會變這樣？
“小澈你回去這麼多天，大概很多事都跟不上了，這樣，我來跟你簡單說一下吧。”褚漣漪難得的參與進來討論。
“現在的況，不如你先看一下……發現了嗎？咱們沙龍的人，變了。”
江澈點了點頭，眼神里有疑問。
“因為現在像你這樣手里有套認購證的小散戶，已經幾乎沒有了。”褚漣漪直接道。
“為什麼？”江澈困道。
“因為他們都出局了。”褚漣漪看一眼江澈的眼睛，說：“玩不起的，只能賣掉，反正也已經賺瘋了不是麼。而玩得起的，到這一步咬死不會賣。所以大家關注你，是因為你……”
生面孔把話接過去道：“是因為你不賣不行。”
他走過來，扯了扯江澈上一眼看去就很廉價的服，“別等到浪費一次搖號機會，賣不出去。至于你想自己玩，我跟你說了吧，現在已經算出來了，一套認購證要玩起來，流資金至兩萬……你玩得嗎你？”
江澈心里了，他確實想過自己玩到底，但是一套兩萬流資金的話，他需要六萬。
1992年初的6萬，賣也賣不出來啊！
難怪褚漣漪會說現在手里有套認購證的小散戶已經幾乎沒有了，因為兩萬流資金，這年頭絕大部分人都拿不出來。
他們哪怕幸運買下了一兩套認購證，到這一步的選擇，仍只能是賣掉，或找人分。
絕大部分人選擇賣掉，因為確實，這就已經賺瘋了。
同時一年就四次搖號機會，現在玩不又不賣，浪費一次，他們怕接下來價格要跌。
所以，總的來說一句話：在江澈回來之前，盛海認購證市場已經完了一次洗牌。
正是因為這樣的況，江澈這個消失好多天，有一套白板在手上的窮小子，就被想起來了，惦記上了，了草原上被狼群盯著的那只，孤單的羊。
關注他不是因為他證多，而是因為他；不是因為他能坐到一起，而是因為他必須出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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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套也是啊。
但是四萬的價格其實真的已經很高，而且這才1992年初，進認購證市場的大戶并沒有想象的那麼多，收購本金加上流資金對誰來說都不是小數字，能滾得十來套的人就算很不錯了，至于一把能滾幾十套，上百套的人，很……
當場沒有人再加價。
賣嗎？
江澈在猶豫，賣掉一套，剛好有錢去運作另外兩套，等第一次搖號結束，除了給老爸的那份，應該還可以繼續玩到底。
看起來，賣掉一套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選擇，而且是不得不做的選擇。
唯一讓江澈怎都下不了決心的理由是，在他模糊的記憶里，92發財證的發程度，遠不止于這樣而已……
3000到40000？
才十幾倍而已，不止，絕對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