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卡的正好!
小徑盡頭,正是聽到靜帶人趕來的蘇紹康!
蘇紹康不會演戲,那就推波助瀾,幫他完這一出「英雄救帥」——
「你們是什麼人!」蘇紹康的出現瞬間扭轉了頹勢,他自小習武,法詭譎,一出手,「匪賊」們當即被他用一長打得節節敗退。
梅龍見狀假意「頑抗」了一陣,順勢做出一副不敵的樣子,沒打幾個回合就灰頭土臉地敗下陣來。
「殿下,你沒事吧?」
形勢一瞬間就被扭轉,蘇紹康收好長,走到太子跟前,抱拳作了一揖。
見來的是他,趙嘉輝眼前一亮,喜不自勝地迎了上去:「紹康,還好有你!幾年不見,你的手見長啊!」
說著回頭看向依舊神淡淡的顧景灝,熱切道:「殿下,這就是我前幾日和您提起過的蘇家二公子,為人俠肝義膽,手還很不錯。」
聞言,顧景灝攏了攏大氅,呵出一口涼氣。
他側過臉看了蘇紹康一眼,微一點頭,眉眼似帶笑意,卻摻著些寒氣。
很明顯,這位殿下興致不高。
蘇蔓溪躲在暗,眉頭慢慢皺起,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場「路見不平」讓蘇紹康能在太子面前個相,再順便借著救命之恩拉近蘇家和東宮的關系。
但眼下在這位太子臉上,蘇蔓溪看不到任何破冰的痕跡,這就意味著對方很可能看出了一些破綻,對這次「英雄救」有所懷疑。
想來也是,再不濟也是東宮儲君,怎可能沒有一點防人tຊ之心。
簡單的權衡之后,蘇蔓溪略微整了整頭臉,邁著從容的腳步,走進了佛堂之。
「民不請自來,叨擾各位了。」
佛堂中幾道視線瞬間齊聚一,蘇蔓溪一席赭短打,將烏發高高束起扎馬尾,揚眉含笑,英姿颯爽。
廢話不多,一把將呆若木的蘇紹康拎到旁邊,然后深呼了口氣,來到太子跟前。
近看這張臉更是毫無瑕疵,卻是很寡的面相。
「殿下,民蘇蔓溪,是蘇家如今的當家人,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與我蘇家做一場易?」
蘇蔓溪坦率得令人咋舌,一旁使眼的趙嘉輝險些眨飛了眼皮。
佛堂中的空氣似乎有一瞬的凝滯,幾個呼吸間,突然,顧景灝毫無征兆地低下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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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姑娘想做什麼易?」
他甚至沒問是哪個蘇家,因為能在太子跟前坦然報出個「蘇」字的,京城也只有這麼一家。
聽到這話,蘇蔓溪后背繃著的那筋頓時松了松。
「能否請殿下殿一敘?」
第4章 抱太子大
于是顧景灝屏退下人,跟著蘇蔓溪來到凈室。
蘇家人向來喜歡開誠布公,蘇蔓溪同樣如此。
簡單地說明了與袁家結下的梁子,又坦白了擔心弟弟科舉被使絆子的顧慮。
最后輕嘆一口氣,不聲地將一塊琉璃質地的令牌推到顧景灝面前。
「這是可調蘇家錢莊的百應符,蘇家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。」
蘇家的誠意很大,顧景灝卻仍舊面冷淡。
「所以,你想要什麼?」
蘇蔓溪正看向他:「我別無所求,只想為家弟求一個公道。」
「如此便可?」
顧景灝捂咳嗽了一聲,臉又眼可見得黯淡了幾分。
蘇蔓溪為他端上一杯熱茶,懇切道:「殿下如若不放心,可親自去看看舍弟的答卷,定然不會讓您失。」
顧景灝似乎沒想到會如此坦率,眉一挑:「那孤就拭目以待了。」
蘇蔓溪知道八字已經有了一撇,當即行了大禮,直呼殿下仁德。
顧景灝很快就離開了佛觀,卻沒收下的百應符。
回城后,蘇蔓溪立刻著手準備了數車銀錢,借著暮遮掩,抄小道送到太子宮外的一府邸。
回話的人傳信很快,說太子殿下收下了銀錢,卻沒往府里送,而是直接人將銀錢換了糧食,連夜送往近日正飽荒折磨的炎城。
「所有的銀錢都被殿下用在炎城了?」蘇蔓溪有些意外,都說當朝太子一問三不知,卻難道是個心系百姓的賢德儲君?
「咱得變條路子,別再送銀錢了,代底下干事的人,將賬上能走的錢都理出來,通通變賣干糧,一道給太子殿下送去!」
所謂投誠,就得投其所好,忠其所謀。
果然,翌日,東宮的飛鴿就落到了蘇蔓溪院前的梨樹上,信上只寥寥寫了幾行話,竟是知會盡快收拾行囊,傍晚隨太子車隊一道前往炎城理旱。
這是想帶著「錢袋」一塊走啊,蘇蔓溪忍不住腹誹,卻還是任勞任怨地收拾了行李,喬裝打扮一番,縱馬趕上了大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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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景灝照舊坐馬車,車簾隨著顛簸不住翻飛,蘇蔓溪忍不住從馬上往下看,正瞧見矜貴的太子殿下在從容地倚窗遠眺,一雙古井般沉靜的眼里此時卻有明顯的郁。
而他視線的盡頭,正對一座滿目瘡痍的城池——炎城。
久旱未逢甘霖,城郊的作都已枯焦而死,連腐爛的都被盡數刨出充,遍地是蛇蟲干癟的尸骸,往里走,民們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城中的大小角落,一個個面黃瘦,眼里全是渾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