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量我一眼:「又在心里嘀咕我什麼呢?再嘀咕給你工資打個五折。」
我呵呵一笑,跑回臥室。
「晚安老板,祝你好夢。」
06
臘月二十九。
是我爸爸的忌日。
我和弟弟掃完墓后,弟弟先走,我一個人和爸爸聊起了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太已經偏西了。
有道影子在我跟前晃了晃。
是傅既。
他站在遠問:「我能過來嗎?」
難得看他這樣禮貌,我沖他招了招手。
他上前點了香,深深三鞠躬。
「爸,這是我上司,傅既。」
「但我跟我媽說他是我的男朋友……」
「你贊我的吧?我只是想讓媽媽高興一點兒,好久沒有高興過了。」
……
傅既又鞠了一躬:「叔叔好。」
「你怎麼來了?」我問他。
「天都快黑了,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山上的黑熊吃了。」
「謝謝,沒有被吃。」
他蹲下,擋在了冷風口。
「叔叔他……是個什麼樣的人啊?」
「我爸啊,他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。」
「他會因為爺爺重男輕,再不踏他們家一步。」
「會每天說很多遍『爸爸你』『我兒最最聰明最最好看』。」
「他也會……因為生病而向我道歉。」
「以前過完春節,我不論是去上學還是上班,他都會在家門口點一掛鞭炮,說要祝他的兒新的一年順順利利,紅紅火火。」
「這是沒有鞭炮聲的第三年了。」
他那麼好,為什麼不讓他長壽呢。
真不公平。
遠有火車經過,軌道撞擊聲持續了很久。
傅既的聲音夾雜其中,極好辨認:「真憾啊,沒能見您一面。」
天上突然落雪了,鵝一般。
我和傅既的頭上很快染了白。
走了沒幾步,我崴了一腳。
一瘸一拐地走著,傅既看不下去,蹲在了我面前。
「上來。」
嘖,他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呢。
「不用,能走。」
「上來。」
他加重了語氣:「走那麼慢,雪這麼大,是想凍死我好繼承我的萬貫家財嗎?」
為了不凍死他,我只好伏上他的背。
背脊寬闊,暖和又擋風。
更稀奇的是,他背著我上坡竟然都不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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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點兒東西啊,總裁大人。
「你昨晚又掉下床了嗎?」我問他。
「當然沒有,征服一張床還不簡單?」
……切。
「云翩,你頭低一點兒。」他又道。
我稍稍低了低。
「再低點兒,趴下去。」
趴下去就埋在他的領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