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末了,兒子滴溜溜的小眼睛一轉,加了句:「實在不行的話,嘟嘟給你表演一個生吞榴蓮也可以哇!」
蠻蠻到底沒忍住笑:「買買買!小姨給你買榴蓮,你可別給小姨演戲了!」
白了我一眼:「看你教的好兒子,騙吃騙喝的。」
我笑著從手里抱過了兒子,了他肚子上的,懸浮一天的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。
「不過話說回來了,程書嶼沒問你孩子的事?」
「沒問。」
他能問什麼呢,他什麼都不知道。
我也是在和他分手后的第三個月才發現自己懷了嘟嘟。
「那你為什麼提起孩子?」
「因為他早晚會知道。」
程書嶼會查我的,我太了解他了。
所以我主提起孩子,讓他誤會我已經結婚生子,這正是我要的結果。
「可他是孩子親生父親這件事——」
「沒事的蠻蠻,」我打斷,「嘟嘟戶口我改過,就算他往這方面想,也只會以為我是在騙他。」
他不會對我的事追查到底的。
程書嶼有他自己的驕傲。
畢竟我們分手時曾鬧得那樣不堪。
那時他的朋友都在罵我狠心。
「姜致,你可真不是個東西!」
「程他那麼喜歡你,傷還沒好,剛打完鎮痛針就下床跑來見你,你就為了五萬塊錢就這麼對他?」
「外面那麼大雨,他再淋下去會出事的!」
可回應他們的,依舊是我的漠不關心。
我和程書嶼曾經開始得熱烈,后來結束得恨然。
再度提起時,只有怨懟。
有些事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,不是時間流逝,就能有機會彌補錯過的一切與憾。
這個道理,我在那三年的牢獄里早已吸煙刻肺。
況且就算現在程書嶼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?
又能有什麼影響?
想起今日在車里見到的影。
我將兒子地摟在懷里,忍住眼角酸。
「蠻蠻,他有未婚妻了。」
「他們的很好。」
「我和他,早就是過去了。」
4
生活總是要繼續的。
通過蠻蠻的多方幫助,我終于獲得了一份在高爾夫球場兼職的高時薪工作。
加油站是我出獄后上面據我的況給予的政策幫助。
平日里只要安排妥當,是可以保證生活的。
但對于一個媽媽來說,總是會想著——多一點,掙得再多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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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再多一點點,我就可以給嘟嘟買他最喜歡吃的榴蓮。
其實從獄里出來以后,我的求職之路并不順利。
每每職前背調,我都會被 HR 單獨找去洽談。
「——對不起,我們公司不收有前科的職員。」
在過去的兩年里,我刷過盤子,端過碗。
扛過水泥,去過夜場。
也細數過如何一周吃兩塊錢一把的鹽水煮掛面。
我沒有因為三年與社會節的迷茫垮掉。
也沒有因為的疲憊垮掉。
更沒有因為神上的折磨垮掉。
可唯一讓我崩潰的是——我第一次發現嘟嘟了我放在柜子里的錢。
嘟嘟比一般的孩子發育得要晚。
三歲多的孩子手里拿著錢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花。
他只會將其在手里像天散花一樣扔著,里含糊不清地模仿著什麼。
聽了好幾遍,辨認了好幾遍。
我才明白,他是在跟我說:「那天……鄰居哥哥……這樣,這樣、買、買好多吃的!」
「好多好吃的媽媽!」
我很難形容那一刻我的悲鳴。
只記得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,劈得我眼前一片空白。
等到我回過神來時,已經抱著懵懂的兒子哭到泣不聲,哭到心臟一陣陣尖銳的疼痛。
后來,我就辭掉了一切零工,帶著嘟嘟搬離了那幢三百一個月的合租公寓。
小時候媽媽給我講孟母三遷的故事時我不懂。
我嫌東嫌西,覺得孟母真是矯。
直到我有了嘟嘟,我發現在一張沒有父母陪伴的白紙上作畫竟是如此容易。
于是我改變了努力掙錢的想法,盡我所能地陪著兒子長大。
雖然我不是什麼哲學家,我的人生也并不功。
但我會告訴我的兒子,生活中的哪些應該與那些不應該。
而蠻蠻,就在我牽著兒子手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,又哭又笑地指著我的鼻子痛罵:「姜致,你這個壞人,你還知道回來!」
啊,就是這麼個暴脾氣。
5
老師說,兒子在學校里跟人打架了。
我頂著領班厭煩的臉,又道了幾聲歉,連忙換下服往兒園的方向趕去。
我以為上次的加油站一別,我和程書嶼不會再有任何的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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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趕到學校,看見的就是兒子哭紅著眼瞪著他的畫面。
確切地說,是瞪著躲在程書嶼背后的小男孩。
我將兒子抱進懷里,聽著老師給我講著來龍去脈。
可能是程書嶼上的氣場太強,也可能是有錢有勢總能讓人歪曲一切。
老師的語氣里多帶了些偏頗。
起因是那個男孩罵嘟嘟是「野種」,是「沒有爹的孩子」。
后來又提到了我——「我媽媽說了,你媽媽就是出來賣的!」
這個年齡段孩子的語言系大多源于家庭。
那男孩的父母我見過。
之前參加親子日的時候,因為男的多看了我兩眼,就被他老婆劈頭蓋臉痛罵了一頓,還對夏天穿著短的我冷嘲熱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