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蠻蠻就在我的旁邊。
一向是個護我的。
蠻蠻將兩人罵了個狗淋頭,甚至氣得人當場背過氣被送進了醫院。
想來,這也便是上次次事件的「后果」。
只是不知道,程書嶼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。
嘟嘟和那孩子廝打在了一起,不小心撞掉了男孩的一顆牙。
因而自我進來起目就落在我上的程書嶼緩緩啟。
「你兒子?」
「是。」
沉默。
持續的沉默......
僵持到老師都堆起笑意低迎上來,開始向我介紹程書嶼。
我這才知道。
原來小男孩是他未婚妻親戚家的孩子。
怪不得他會在這里。
「那個,嘟嘟媽媽,你兒子將別家孩子打傷了,咱先不提教育問題——」老師只字不提那個男孩的問題。
「孩子的父親呢?」程書嶼視不見,開口打斷。
他在問我。
「死了。」
「那個人?」
「對。」
他問的是當年我和他分手時,我胡編造的那個人。
沉默。
又是沉默。
沉默到程書嶼的臉上依舊面無表。
不過兩分鐘后,他突然站了起來。
只見他拽過躲在他后的小男孩,走到了嘟嘟面前。
隨后俯下,語帶譏諷:「那他沒有說錯,你確實是個野種。」
我驀地抬頭看向他,看到他角抹出的冰冷弧度。
那一刻出離憤怒。
我猛然抬手扇了上去,對著他冷笑:「你又是哪個野爹生出來的野種?」
這一掌的威力似乎很大。
不扇偏了程書嶼的頭,也扇出了老師尖銳的鳴聲。
辦公室里了一團。
我轉抱起兒子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6
蠻蠻揚聲:「他親口對著嘟嘟這麼說的?」
「嗯。」我抱著睡的兒子示意小點聲。
蠻蠻嗤笑:「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!」
氣極反笑:「我真想看看程書嶼知道嘟嘟是他兒子后會是什麼樣的臉!」
「我不會讓他知道的。」
我將兒子放回屋,關上門輕輕說道。
7
我給兒子轉了兒園。
新的朋友,新的環境。
他沒再到任何來自同齡人的指責。
但程書嶼找到我新工作的地方。
8
經理讓我去給他當專屬球。
「可以讓小劉替我去嗎?」
「行啊,」經理冷哼一聲,怪氣:「客人親自點了你的名,你要不想去,就辭職回家吧!」
Advertisement
我抿了抿,低頭對他道了歉,轉去了貴賓廳。
程書嶼坐在沙發上吸煙。
見我進來,他指了指擱置在茶幾上的文件。
我走過去,蹲下,翻了翻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那是一份婚前協議文件。
他沒看我,任由火舌沒過煙頭,發出猩紅的。
「我們結婚。」
我合上合同:「我拒絕。」
「你不看看條件?」
「什麼條件我都拒絕。」
他低聲笑開:「怎麼,現在胃口這麼大了?」
「曾經五萬塊錢都能買你,現在三千萬都不可以了?」
我抬頭,有些陌生地看著他。
時隔五年,程書嶼的眉眼變得更了。
曾經桀驁不馴的年也在歲月里學會了收斂神。
他又點了煙。
任由青白的煙霧彌散滿屋的苦味。
他對我提出了他的談判條件:
「姜致,孩子需要一個父親。」
「長,也需要資金。」
「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,我可以給他最好的教育資源,最好的長途徑。」
「而且,」他頓了頓,「不會有人再說他是沒有爹的野種。」
最后這句話讓我莫名地笑了笑。
無疑,這個條件很人。
三千萬,足夠買我和嘟嘟好幾個一生。
但是。
「但是程書嶼,嘟嘟不會需要一個被人包養的母親。」
明明已經有了婚約,為何還要來招惹是非。
9
「姜致,你會同意的。」
程書嶼那天,如是對我說。
而他所謂的我會同意的方法,就是每天到我上班的地方打卡。
慣使著別人對我折辱。
在上位的人,總是懂得如何鞭笞別人自尊的。
他并不指名道姓地要我做他的球。
而是看著他的同行人對我的各種頤指氣使。
拿不完的品,折返不斷地路。
鞋是要跪著的。
酒是不得不喝的。
就連賞賜的甜膩糕點,也是必須笑著當面吃進肚子里的。
我擰開水龍頭抹了一把臉,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削瘦,蒼白,毫無生機。
眼睛在瘦骨嶙峋的臉上大得有些突兀。
我突然想起在加油站時看見的程書嶼的未婚妻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我們兩個很像。
有一雙同我一樣大的圓眼睛。
只是可惜的是,的眼里清澈、溫和。
我的眼里世俗、疲倦。
那些曾經好的緒與看待世界的眼早就不屬于如今的我了。
Advertisement
我垂頭笑了笑,將臉上的水干。
收拾好緒,轉又進了會客廳。
10
這場持續的酒繼續。
程書嶼坐在沙發的一端,把玩著打火機。
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,正因為知道是他的授意,所以不知道往下還要不要加大火力。
直到他停下手里的作,輕輕地掃了他們一眼。
眾人又立即吆喝起來,開始對我勸酒。
我沒有任何的緒,抬手一杯又一杯地接過。
我知道,他就是想看到我這沒有自尊的模樣。
他想報復我。
報復五年前那個雨夜里,我對他的心狠。
也報復前幾日我對他的拒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