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因表現良好,提前結束了刑期。
沒人教我怎麼一個人帶孩子。
也沒人教我如何才能當一個單母親。
嘟嘟剛出生的時候,因為我孕期飲食營養不夠,他底子不太好。
不就半夜高燒。
沒兩分鐘就哭到搐。
那段日子里我本不敢睡,生怕一閉眼他又發生了什麼事。
加上環境的迫,越數越長的刑期。
我得了很嚴重的躁郁癥。
有時候猛然驚醒,才發現自己在原地踱步、自言自語,表狠厲。
雖然這兩年里已經好了很多。
但蠻蠻總是時不時地盯著我說:「緒穩定的人往往才是真的瘋了。」
13
我想,我大概是又犯病了。
是怎麼犯的呢?
兒子嘟嘟醒來的那天嗎?
不,好像不是。
哦,對,我想起來了。
是程書嶼拿著他不知何時私下做的親子鑒定,來質問我的那天。
程書嶼將結果扔在了我的面前。
「姜致,嘟嘟是我的兒子!」
「你到底都瞞了我些什麼?」
他扯著我的手讓我看那份報告書,要我給他一個解釋。
「你他媽讓我當著自己親生兒子的面都說了些什麼!」
「我罵他是野種,我罵他是野種姜致!」
「哈哈哈......」他笑得有點癲狂,眼角都劃過了一水:「我他媽的罵自己的兒子是野!種!」
我看著他又哭又笑的樣子沒有說話。
也沒有解釋。
我不想解釋。
也解釋不了。
后來。
后來他拉著我去要去做公正。
他說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嘟嘟是他的兒子。
他要從我手里搶手嘟嘟。
我多日里神經上繃著的那弦突然就斷了。
我們兩個就像是最近話題上常說的那個詞——顛公顛婆,對著發起了瘋。
再后來,就是他以程家的名義帶著嘟嘟去公司準備宣布繼承人的消息。
第二天,我去搶孩子的時候,我殺父坐牢的過程,帶著兒子上位當第三者的話題,就被人以大字帖形式滿了整個程氏集團。
而程書嶼。
他就像完全不知的旁觀者。
他一會兒看著我,一會兒又看看那些大字報。
眼神里錯愕與不解的質問像是生剖我骨的刀。
我大概是真的累了。
最終倒在了答應兒子給他買糖回去的路上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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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
程書嶼已經第三十二次站在病房門口了。
蠻蠻還是沒讓他進去。
過病房的。
程書嶼看見玻璃上的那個影。
靜謐。
死水平靜。
蠻蠻翻了個白眼,從他邊路過。
不放心,又回頭待請來的護工,千萬別放這個男人進去。
這已經是能和程書嶼最好的相了。
姜致剛被送進醫院的時候。
蠻蠻差點掐死他。
還是醫護人員連忙拉開,才避免了更多的糾紛。
那天蠻蠻像個機關槍一樣罵了程書嶼許多。
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平日里與人為善的孩滿臉猙獰的模樣。
說:
「程書嶼,你裝什麼深呢!」
「看你那一臉的無知我就惡心!」
「當初要不是你又作又鬧,你們程家人從中作梗,姜致怎麼會經歷那麼多!」
「你現在擺出一副剛知的臉是做什麼?怎麼,要說你不知?都是一場誤會?」
「你可得了吧,你誰啊,程家太子爺!前一陣欺負姜致一套套的,現在來說當年的事你毫不知?」
程書嶼張了張,想說他真的不知道。
當初姜致離開后,他氣到極致,不愿再去探聽的消息,怕自己景生。
但他說不出口。
因為他想起,當年的姜致,是找他借過錢的。
那時候他怎麼說來著?
他說:「姜致你在撒謊!」
「姜致你也想不要我了!」
程書嶼從小天之驕子,眾星拱月。
斷了,他有爺脾氣。
他很生氣。
那時有人給他發了幾張姜致和別的男生走得很近的照片,打趣他:「哎呦我的斷小爺,你這小金雀不會想拋棄你另尋高枝吧?」
程書嶼知道姜致很漂亮,很招人喜歡。
為此,他沒暗地里吃醋。
明明知道是故意氣他的,他也忍不住想,姜致不會真的拋下他吧?
以至于后來聽說為了五萬塊錢要跟他分手,跟別人好上了。
他氣到發笑:「我爸當初給你一百萬讓你跟我分手你沒同意,現在那個人給了你五萬你就答應了?」
「姜致,你真當我是傻子嗎!」
「你明明就是移別,喜歡上了別的男人!」
他那時候被各種七八糟的緒攪合,本也沒深思這幾件事的邏輯。
固執地認為姜致是因為他要殘疾了,想扔下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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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后來想通了,去求。
誰想連面都沒過。
現在程書嶼才知道。
原來那天,他在雨夜里求見他一面的那天。
就在不遠的樓道里,姜致被那禽父親已經打到奄奄一息。
他明明是知道的家庭有矛盾的。
可他為了所謂的男人尊嚴,本沒上樓看一眼。
哪怕他懷疑一下是不是出事了呢?
是不是所有事都會有不一樣的結局?
悔恨就很像一個巨大的牢籠,瞬間將程書嶼吞噬。
牢籠里面暗無天日,只能照著他自己的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