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第二天吃飯，我故意端著餐盤坐在男生堆里。
“你碗里怎麼這麼多，是不是追求窗口打飯的陳阿姨，才獲得了寵幸？”
“陳阿姨自詡睡過無數小鮮，你們誰是其中一員？”
眼瞅著男生們臉越來越差，我端著餐盤跑了。
怕他們一生氣揍我。
謠言越傳越烈，再加上男生們心眼子也多。
事發展到只要誰碗里有，就追求過食堂阿姨。
青春期的男生最要面子，時間一長，誰都不肯去陳阿姨窗口打飯。
到最后有家長聽說這件事，鬧到學校。
學校直接把陳阿姨開除了。
聽到陳阿姨被開除的消息，我心閃過一愧疚。
但隨著碗里的越來越多，我的愧疚也消失的毫無蹤影。
本以為終于能過上吃飽飯努力學習的日子。
某天上課時，班主任忽然打斷數學老師的課堂，把我帶去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，我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兩個人。
“死丫頭，敢老娘的錢，活膩了吧！”
“錢的事可以一筆勾銷，你趕給我進廠打工供耀祖上學！都怪你學習績太好，才把你弟的好績克走了！”
6
吃飽的喜悅一掃而空，我連連后退，倔強道：
“我不去！我要讀書！”
班主任也幫忙打圓場：
“兩位家長冷靜一點，績是克不掉的，至于錢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？”
在外人面前，我媽最要面子。
聞言一把鼻涕一把淚：
“老師，您被這幅乖巧的樣子騙了！從十歲就開始，五一塊五塊，家里有多，多！”
“長大了更不得了，了爸三千和我的兩千！小小年紀拿這麼多錢，指不定在外面和小混混鬼混呢！”
“您說說，就這德行，讀書有什麼用？長大了還不禍害社會！是我上掉下的，我能不心疼嗎？可實在是管不住啊！”
說著，了眼角不存在的淚水。
我咬死死憋住眼淚。
班主任也震驚，彎下腰，和煦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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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姜同學，你別怕，我相信你不是個壞孩子，我能問問，你拿錢做什麼嘛？”
被下的淚水瞬間決堤！
我不想哭，真不想！哭沒用，越哭爸媽越得意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班主任說相信我，我就不由自主落淚。
我用袖子干眼淚，大聲道：
“！我！錢買饅頭、油大包、清湯面、油餅、大油條。半個饅頭本吃不飽！我真的好啊！”
“他們私房錢是為了學費，高中不是義務教育，爸媽不讓我讀！”
辦公室靜止一瞬。
爸爸急了，一掌扇過來：
“胡說什麼！整個家誰虧待過你。你吃的穿的哪樣不花老子的錢？”
班主任趕攔下。
媽媽也拉著我的手往外走：
“跟我回去，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，凈撒謊！”ŀ
我嚇得一屁坐地上，死死抱住辦公室大門。
一片混之際，班主任拿出訓學生的音量：
“安靜！都給我住手！”
我媽扯我的手一頓，語氣似嘲諷：
“老師您還是好好教書，別多管閑事。”
班主任把我從媽媽手里拽回來：
“拿了你們多錢？”
媽媽瞪大眼睛：“五千？怎麼，難不你想替還？”
“加個微信，轉給你。讓孩子繼續讀書。”
媽媽連忙打開手機：
“先說好，我可不負責學費生活費。”
7
爸媽走后，我從地上爬起來，掏出剩下的三千。
哭著往班主任手里塞：
“對不起，老師，我會還的。”
班主任沒要，我繼續塞。
“您就收著吧，我聽人說，各行各業，數老師和護士最窮。”
班主任哭笑不得：
“你也別我心窩子。雖然工資，但是有獎金。”
我忽然想起同學間流行的傳聞：
“是不是考到年級第一您就有獎勵？”
班主任猶豫一秒，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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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，月考績前十，班主任獎勵五百塊。”
我立馬找到還錢方法：
“我一定連續考十次前十，把錢還您！”
從此后，每天學習我都力十足。
這哪是學習，這是還債！
我現在的績是班級第二，年級第五十三。
離年級前十差得遠。
我沒多天賦，只能埋頭苦學。
把努力養常態，再持之以恒堅守，翻越一座座大山。
等考試后，同學們紛紛祝賀我績飛升。
“年級十二！我的天，姜意，你這績足夠進小班。”
“大佬，我一拜！”
我不到一喜悅，就差兩名，班主任五百塊獎金打水漂！
我真沒用！我對不起班主任！我還不如進廠擰螺！！
班主任喜笑開到教室，發現我哭了，知道我的想法后，掏出三張紅票子。
“年級前十獎五百，十到二十名，獎三百。來，分你一百，咱們師生共同進步。”
我沒要。
心里的愧疚莫名減輕許多。
拿筆鄭重在筆記本上寫下：
3月21日，欠款四千七。
8
接下來一個月，我頭懸梁錐刺。
白天不睡午覺刷數學習題，晚上一邊洗澡一邊背單詞。
睡前在心里把高考必考文言文過一遍，再背底下的注解。
我一心學習，沒注意到桌上的草稿紙像用不完一樣越用越多。
宿舍熄燈時間越來越早，聊天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等四月月考，我終于如愿考到年級第九！
班主任腳步愈發輕快，臉上的笑越來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