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,開葷之后,他卻反倒更加不知饜足。
趙檀形高大,鼻梁拔,手掌也寬,渾都有使不完的勁,每日像不馴服的野馬,恨不得將我拆吃腹。
我應付不過,腰酸背痛。
趙檀便單手抱起我,連同被子,一并扛在肩上,走回院子。
「你腰酸是因為小樓的床太。去我院子里床上躺躺就好了。」
我也曾信了他的鬼話,任由他帶過去,卻反而是昏天黑地,仗著寂靜無人,位置寬敞,越發放肆隨。
后來,我就不敢隨他走了。
連連擺手,聲勸他停一停。
趙檀停下,挑眉問我:「刑疑附輕,賞疑從重,忠厚之至。有何見解?」
他這是在考我策論?這個時候考?
我慌了神,卻又被一顛簸,差點出聲,只好掰住趙檀的肩膀,慌開口。
但凡我言辭猶豫,趙檀的力道便加重。
我顧不得謹慎,幾乎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慌說完我的策論。
終于又被放回到小樓那堅但悉到令人安心的床榻之上。
趙檀輕笑著說:「這樣就對了嘛。作策不該像你平日那般顧頭顧尾。記住這種覺了嗎?」
我死命埋頭,深深覺趙檀有時候就是閻羅。
只能乖乖點頭。
卻看到趙檀出惡劣的,年輕狂的笑容,翻而上,輕聲說:「季懷羽,溫故而知新。一日要三省。」
07
開春后。
我要去科考了。
我爹叮囑我,會試不比鄉試,要慎之再慎,不可妄言朝政,免得落進文字獄。
我兄長說,別迷路,莫要吃生人給的東西。
趙檀輕聲說,金榜題名后會來娶你的小娘嗎?
我:「啊?」
他噗嗤一笑,擺擺手,開玩笑似的沖我搖頭,「逗你的。」
我定定看著他。
趙檀懶洋洋地推了我一把,「走吧,愣著干什麼,你爹他們都看過來了。」
我握住他的手,「我會的。」
趙檀的笑容忽然沒了,他愣住了。
我堅定地看向他,「我金榜題名,會來娶你。以后,你不需要鎖在那個小院里,我會求爹爹把賣契給你。日后,你想和我住在京城也好,自己暢快也罷,我都依你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當著爹爹和兄長的面,大聲沖著趙檀發誓,「趙檀,若我季懷羽金榜題名后沒來迎娶你,我寧遭天打雷劈,五雷轟頂!」
Advertisement
我說完,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勇氣,松開趙檀,自顧自上了馬車。
正因如此,我沒看到爹爹和兄長聽到我握著趙檀的手,嚷嚷著要娶他,還要考狀元時的表。
直到馬車駛走許久,我爹才蒼白著臉,頂著滿頭冷汗,和我兄長兩人都瞳孔震。
他哆嗦了一下,發出「啊!」的震撼聲,差點撅過去。
我兄長一手扶他,一邊忙沖趙檀說:「太子殿下,這......這這,我們季家多有得罪!」
趙檀笑了笑,看著以送行為由借故而來的舊臣們此刻亦呆然的臉。
季懷羽啊,本來想逗逗你,你讓我丟人丟大發了。
他咳了咳,輕聲說:「時機也差不多了,各位,刀子該見了。」
08
舟車勞頓,漫漫長途。
我約聽到邊塞不穩,外族異的消息。
一個傳言瘋起——前朝太子并沒有死在那場謀反兵變之中。
剛考完會試,我又聽說,幾個李賊的近臣都被暗殺,頭顱懸掛在了城墻之上,以示威懾。
會試揭榜,因此延誤了。
一時間,京城戒嚴,宵再起,人心浮躁。
而我,躺在客棧中,學不進去,忍不住想趙檀。
趙檀香,趙檀好,趙檀聰明,趙檀力氣大。
我想趙檀。
想著想著,睡了過去,天還沒大亮時,聽到門外火通天,刀尖齊鳴。
小廝告訴我,恐怕有兵變,幸好我們的客棧地方偏僻,又關門落了鎖,如今若逃出去,反而危險。
我只好心驚膽戰地戒備了半夜。
次日清晨,從皇宮中傳來悠揚的鐘聲。
信鴿紛紛,街道人聲沸騰。
似乎全京城的人都走了出來,他們喜上眉梢,分著同一個好消息——
原太子顧應檀誅殺了叛賊李瞿,撥反正,奪回了帝位。
我聽了聽,也算高興,畢竟我爹就是擁護前朝的老臣,如果他知道前朝復辟的消息,一定欣開懷。
但我也就聽聽而已。
畢竟,誰當皇帝,又不是自家人當皇帝,和我也沒多大關系。
我主要比較關心,今年還能不能開榜,殿試還能不能如期舉行。
一鼓作氣再而竭。
我如果還得學一年,我會無比絕的。
我想象不到當著我爹爹的面曾揚言要娶他妾室的我,如果沒有帶著功名回去,會挨多大掌。
Advertisement
但幸好,新帝圣明,科考如期舉行,只是殿試試題得重寫了,殿試因此延期一月。
這客棧不能住太久,我打算和幾個考生合租間郊區的小院子。
剛合計著,卻驚悚地在京城看見了我爹!
那一瞬間,我差點以為他是氣不過,跑來京城打我這個肖想小娘的逆子的。
但他看見我,卻沒提這事。
只是用很微妙的眼神睇了我一眼。
「梳洗一下,隨我進宮面圣。」
我丈二和尚不著頭腦,指了指自己,「我?」
我爹嘆氣:「走吧。」
09
新帝上位,自然是犒賞臣子。
我不明白這和我們家有何關系,我們家一直安安分分地留在蘇州,這些年我爹除了帶回來一個戲子外,堪稱良人。

